许瑾欢吻着她白皙的手,"真好。"
"好什么?"
"在这乱世之中,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他注视着纪鹞的眼睛,"你说等我从南国回来,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担心等我离开后,你又会左拥右抱,在别人的温柔乡里享乐。"
纪鹞笑道,"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带我一起去南国,时时刻刻将我放在你的眼皮底下。"
许瑾欢抿着嘴唇,思索几秒,"不可。我不愿意,让你陪我冒险。"
纪鹞看着他的背影,当然知道他不会同意,只是两人的谈话另有深意。
在一起时,二人非常有默契。她未曾提过自己所有的暗箱操作,他也不曾追问有关荒山冶铁、桥州走私之事。
或许怕提了再难有现在的光景,又或许许瑾欢尚未有她的谋私的铁证。
他们之间,虽如同情侣,却又暗流涌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他们又会反目成仇。
想到这点,纪鹞上前握住他的手,另起话题问道,"宁远呢?怎么我从汇州治水回来后,就不曾见过他?"
"他说在京中待不惯,回中州去了。"
"那黄将军他们会饶过他吗?"
"他没有去中州军军营,只不过等到出兵南国时,他们总会相遇的。"
"倘若军心不合,不会出问题吗?"
许瑾欢笑问,"纪鹞,你对我竟如此不信任?"
他止住脚步,低头为纪鹞系着扣子,"我知道近日天气热,但是在外还是要注意仪态端庄。不许偷偷再解开,懂吗?"
"我感觉很束缚,不舒服。"
"纪鹞,官袍加身,是荣耀亦是责任,很多人苦读诗书,穷极一生,都得不到。"
许瑾欢语音刚落,纪鹞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姜子渊的画像。
她点点头,"知道了,不过你当将军屈才了。"
"那我适合什么?"
"爱教训人的女吏。"
两日后,许瑾欢携兵出征。
杜予落的神色越来越差,坐在石亭中,犹似一棵将要枯败的花朵。
纪鹞命大夫来看下,只说是体虚多补补就好。
她将熬好的药碗端上前,"予落,用我喂你吗?"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杜予落手有些发颤地将药送入口中,忍着恶心将它一饮而尽。
她接过纪鹞抵来的手帕,擦拭着嘴角的水迹。
"今日是许将军离京之日,你不去送送他吗?"
纪鹞摇头,"我信他定能得胜而归。"
"你肯定是担心我,我都说没什么事了,大夫也来看过了。"
"是。",纪鹞握着她冰凉的手,"你看你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样,不是早早就睡了吗?"
"太阳未落时,眯一会儿。半途醒来,很困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睁眼到天亮。"
"那我让大夫给你开些安神药。"
杜予落拽住她的袖子,"不必了。我喝过,没什么用的。"
她仰头望着纪鹞,声音有些虚弱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
"有些公务要处理,再等两天好不好?"
杜予落摇头,"我等不及了,明天就去好不好?"
纪鹞瞧着她祈求的眼神,点头,"那就明天,想去哪里?"
"我觉得小侯爷的庄园很美。",杜予落叹口气,"不知道方不方便再去一趟?"
"他若不方便,我就用刀片吓唬他,反正他最怕疼了。"
杜予落忍不住笑道,"那我用糕点收买柳姑娘。郡主也要去。"
纪鹞连连答应,"好,都依你的。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今晚要争取睡个好觉。不然明天逛起庄园时,又热又累,我可没力气背你哦。"
杜予落重重地点头,"好。"
夜幕降临时,星星撒满天空。
杜予落还是走进纪鹞的房间,要帮她整理衣物。
纪鹞连忙从她手中夺过,"没事,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杜予落点了点头,"我还不想睡,能在这儿陪陪你吗?"
纪鹞唇角扬起,"怎么了?多愁善感了?"
"纪鹞,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或许我还是一个不值钱的奴隶,任人鞭打、辱骂,连哭都不敢哭。"
"那这样说,我岂不是要谢谢你?毕竟一直以来,你都很贴心地照料我,让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你不仅帮我料理府中之事,还帮我挣钱。"
杜予落凝视纪鹞许久,开口道:"纪鹞,其实我最感谢的是你让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