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上朝之日,杜予落脸色灰暗,小鹿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却按时起床为纪鹞梳妆打扮。
"予落,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杜予落扯出笑容,"没事的,你不让我做,我反而心里不舒坦。还是说,你有了许将军就不需要我了?"
纪鹞鲜少脸红道,"谁说的?我是看你精神不佳好几天了,不如找个大夫看一看?"
"不用了,再让我休息休息几天就好了。"
纪鹞捋了捋袖子,掂起灯笼,"那你乖乖在家休息。"
"纪鹞。",杜予落忽地叫住了她,"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的,不会骗我吧?"
"当然不会。"
语音未落,纪鹞的衣玦擦过屋门,向院中走去。
刚打开府门,许瑾欢身着官袍、仪表堂堂地站在她面前。
纪鹞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脸颊有些使坏般地蹭蹭他的耳朵。
"痒。"
"痒也要受着,我给你的都要受着,明白吗?"
许瑾欢唇角上扬,微微颔首,"好,都听你的。"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放到马车上。
每逢上朝,纪鹞都困得要死,这次不同的是,她可以躺在许瑾欢的腿上,休息假寐。
"到宫门前一个拐角,记得叫醒我。"
许瑾欢宠溺道,"为何?"
纪鹞自然不能说在其他大臣眼里,他们两个人水火不容。
"万一他们误以为许大人喜好男色,岂不是毁了你一世英名?"
许瑾欢想到纪鹞男扮女装,笑着同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纪鹞的太阳穴,时轻时重,力度恰好,令纪鹞忍不住发出慵懒的谓叹。
木轮声吱呀吱呀,反而让纪鹞更加安心,等到从马车下来时,她还懊恼着美梦太短,却也认命地进入宫门。
上朝时,纪鹞的视线时不时落到许瑾欢身上,对方倒是听得十分专注,只是偶尔与纪鹞的目光对上,如火花四溅般,二人立刻移开视线。
龙椅之上,皇帝突然开口道:"许将军。"
"臣在。"
"你的父亲龙骥将军,曾率中州铁骑踏平南国边境,令其整整七年,不敢滋扰西州。五年前,南国趁我朝政局动荡,先是吞并莱州三座城池,后又屡屡侵犯我国西州边界,简直是挑衅我大成国威。你可愿听从众大臣的意见,携中州军再次奋勇杀敌,让南国重新领教我中州军的厉害吗?"
"臣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先帝果真没有看错你。朕即可封你为二品骠骑将军,可持节。"
"臣遵旨。"
"朕在京城,等着你和中州军平安归来!"
宣布退朝之时,许瑾欢与纪鹞相互对视一眼,两人调整步伐,一同迈出殿门。
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至走出宫门。
纪鹞走着走着,拐入一个狭窄的小巷。
许瑾欢虽不明所以,还是徒步跟了上来。
他还刚拐入,就伸出一只手将他抵在墙上。
"许谨欢,出兵南国,离开我,你似乎很开心啊?"
"征战沙场、守卫边疆,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他挑着她的下颌,"纪鹞,你连这也要同我生气吗?"
纪鹞反手掐住他的下巴,"我倒觉得你开心得很,恨不得立刻带兵出征南国。"
坐在马车里的罗庸,正巧掀开帘子,瞅见了巷口这一幕。
他本想事不关已,将帘子放下。
他又想到和纪鹞共事一场,终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二位大人,不要伤了和气啊。"
罗庸回头看向宫门口,"待会儿还有刚下朝的官员路过此处,还是注意下影响较好。"
许瑾欢正要开口解释,就见纪鹞用眼神示意交给她,遂未回答。
"罗大人,好久不见。"
罗庸头扒出窗外,低声道,"纪使君,朝中大臣皆知你与许将军向来不和,但如今他被圣上亲封二品将军,可不是咱们能招惹得起的。以罗某看来,还是放下往日恩怨,以和为贵,方是保官之道。"
"纪某多谢您的提醒,日后定会多加注意。",她话锋一转,"今日之事,不知罗大人……"
"你放心,罗庸口风严谨,定不会泄露分毫。"
纪鹞拱手作辑,"多谢多谢。"
随着马车远去,纪鹞重新拐入巷中,向纪府方向走去。
"罗大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纪鹞双手背后,故意放慢脚步,"没什么,就是朝中传言你我二人不和。他让我……离你远点。"
许瑾欢闻此,连忙加快步伐,走到她的肩侧。
"为何要离我远些?"
纪鹞故意冷着脸道:"说你现在是二品将军,我等小官自是惹不起的。"
许瑾欢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面前,瞥见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纪鹞回握他的手,十指相扣,"是又怎样?你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