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这还是因为大人您英明啊。早就料到于飞不甘再为尚啸苍卖命,下官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一切都是尚啸苍咎由自取,他屡屡抢夺于飞功名,还屡屡失信于他。更是只给了于飞一个虚衔,就命人家带兵征讨南国,欺人太甚。"
王崇基接着道,"尚啸苍还故技重施,以刺史之位,诱惑于飞为其卖命。西州刺史在尚岳手中,定不会给他。但他也没料到,尚啸苍连莱州刺史之位也不给你。"
"王太守,你放心,只要你忠心为我办事,这西州刺史之位一旦从尚岳手中夺走,马上就会落到你的头上。"
"这……下官并非此意。"
"好了,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我办事之人。只希望王太守能沉住气,不要再擅作主张来到京城。"
王崇基笑道,"是,是,一切全听您的安排。"
门外的纪鹞,缓缓站直身子,眸子里浸着寒霜。
早在中州时,听到尚氏突发内战消息,她就觉得有些古怪。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说话之人明显压着声音,她听不出来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见二人的身影,在窗纸上渐渐放大、逼近。
纪鹞连忙向楼梯走去,行至二楼时,灯竟全灭了。
习惯光亮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四处都是漆黑无比。
一只冰凉的手,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纪鹞立刻挣扎,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一道女声响起,"大人,莫怕,表演要开始了。奴家带你落座。"
女子的清香,萦绕在她的鼻尖,纪鹞的心顿时安稳了些。
跟着对方,来到了一楼。
仅凭尚未熄灭的壁灯,只能让纪鹞看个大概。
落座之后,她才发现,原本分散的案桌,如今齐整地摆放在中央。
十余个客人,皆在此处。
壁上的烛台尽数熄灭,权臣显宦放下面具,躲入黑暗中。
紫檀案上的每盏烛光,聚焦在一只只执着错金刀的手上,他们正在慢条斯理地划开鱼肉,时不时举起羽觞,将蓝色的液体滑入口中。
无人言语,偶尔响起轻微的咀嚼声,或沉溺般的吞咽声,像一场高贵又阴暗的默剧。
纪鹞举起透明杯盏,有些好奇地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凉凉的,还有一股血腥味。
是血!
是她身上同样颜色的血!是异种人特有的血!
纪鹞忍不住干呕起来,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去异样,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而身旁,不断传来饮血后的餍足声,让纪鹞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恐怖!
怪不得,神手阁出黄金百两都要买到异种人。
纪鹞抓着错金刀的手指不断用力,高于地面的方形舞台上空,忽地亮起。
舞台上放了一个十字架,一个面色灰白的男子被绑在上面,闭着双眼,仿佛一具死尸。
护卫从腰侧抽出小刀,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
他捋起男人的袖子,刀尖对准对方的手臂,狠狠地刺下。
男人竟无任何呼痛反应,如沉睡般,任由蓝色的血液沿着皮肤,蜿蜒而下。
护卫举起他的胳膊,"各位请看,这蓝色血液,足以证明他是异种人。"
被放下的手臂,在空中晃荡几下,地上留下几滴血迹。
一个侍女端着盘子,走上台来。
护卫从盘子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针,对着男子的后颈扎了下去。
扎满三针后,护卫有些兴奋地拍拍手,"精彩的表演即将开始,此次准备时长足足月余,定不会令各位失望。"
护卫下令,"现在开始下注。"
几名侍女端着盘子,来到每个客人的面前。
为了保证客人能看清盘子里的物什,她们还贴心地举着灯笼。
上面是一张圆形的纸,由线条分为五等分,分别写着:水、火、裂、断、吊。
纪鹞不懂它们所代表的含义,只是像走流程般,从口袋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吊'字上。
侍女们随后撤去。
护卫再次发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赌注,究竟谁才是赢家。"
"五。"
"四。"
"三。"
"二。"
"一。"
"啊!"木架上的男子猛然惊醒,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球里的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一团火从他的脚处,开始向上蔓延,越演越烈。
"好疼!好疼!"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
几秒之间,熊熊烈火挡住了他的脸,吞没他的惨叫。
这火来得太过奇妙,凭空升起,只在男子身上燃烧。
霎时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烧焦味。
纪鹞才知,那五个字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