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对着自己,正与水部曹罗庸交谈。
纪鹞下意识地伫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恰巧此时,罗庸瞥见了纪鹞,向其招手,"纪大人。"
许瑾欢微微侧身,将视线投在纪鹞身上。
纪鹞硬着头皮,冷着脸,来到罗庸身侧。
"罗大人,不是约在城外集合吗?"
罗庸笑道,"正巧碰到了许将军,闲聊片刻。"
纪鹞语调平淡,她看向城外早已备好的部队。
"原来如此。在下有些困乏,先行一步。"
纪鹞刚迈出步子,谁知罗庸挡住了她的去路。
"纪大人,等等下官,只说几句就走。"
纪鹞无奈顿住脚步,敛着眼眸,淡漠又疏离,将头扭向别处。
许瑾欢问道,"罗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汇州近些年水旱灾害频发,且多舄卤地(注:盐碱地),产粮年年下降。再加上,雨季又将到来,圣上特命在下与纪大人,协同修建河渠。"
"原来如此,想来此次调命应该非常紧急,许某都未听到什么风声。"
语毕,许瑾欢意味不明地看向纪鹞。
察觉到此的纪鹞,抬眸看向他。
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在他修长的脖子上,一条血道,同样的触目惊心。
她并未言语,转身向城外走去。
"纪大人,纪大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罗庸一边念叨着,一边向许瑾欢拱手作辑,"许将军,告辞。"
说罢,他加快脚步,追着纪鹞而去。
"纪大人,等等下官。"
"罗大人,在这城门内,纪某为四品官员,你为六品,自称下官合情合理。可踏出城门,你手持陛下授予的符节,是皇权的代理人,理应纪某向你行礼,还自称下官,就于礼不合了。"
罗庸笑道,"既如此,你我之间就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礼节了。"
纪鹞最是厌恶这些,她点头,"也好。"
她瞧着长长的队伍,"罗大人,不知我的马车在何处?"
罗庸手一指,"在那里。"
纪鹞向前走去,来到马车前。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辆马车异常简陋,木轮锈迹斑斑。
原本都是锦缎做的帘子,这里却是破破的粗布,在风中扑来扑去。
她拧着眉,正要踏上马车。
却突然发现,车底挂了一个细密的网兜。
纪鹞不解地问,"罗大人,这是做什么用的?"
罗庸有些自得地说道,"用来收集马粪的。"
"马粪?"
"对啊,纪大人,应从小锦衣玉食,不用为生计发愁。这马粪,可是个好东西啊,放在地里,长得庄稼才好。有的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纪鹞无奈道,"确实第一次知晓此事。"
她接着道,"可我们路途遥远,那这马粪卖给谁啊?"
"纪大人,你去马车后面瞧瞧。"
纪鹞有些疑惑地转到车后,只见有一个更大的网兜系在后面。
还未得她发问,罗庸抢先一步答道,"等前面的小网兜满了,就放到这个大网兜里,让风啊、太阳啊,把它弄干,臭味就会散去很多,到时候将它们一块卖了。"
纪鹞点评道,"罗大人,纪某受教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马车上,见罗庸还跟着自己。
纪鹞回头,"罗大人,时辰不早了,是否该启程了?"
"是,是。"
罗庸来到马车前,做出请的姿势,"纪大人,请上车。"
"罗大人,不必客气。你也早点回到自己马车,避免误了行程。"
罗大人不好意思地笑着,"不瞒纪大人,经费实在有限。罗某认为,你我都是男人,同乘一辆马车,并无不妥。不知纪大人,是否介意?"
纪鹞向前向后望去,果真只有这一辆马车。
她皱着眉头,嘴上却说道,"不介意,只是未料到罗大人真会精打计算,有你这样的大臣,是成国的福气。"
罗庸笑道,"这朝廷的钱,也是钱啊,可不敢随意浪费,能省则省。"
纪鹞假笑几声,坐到马车上。
罗大人紧随其后。
逼仄的空间里,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纪鹞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
只见罗庸从衣襟处,掏出一个手帕,将其散开。
露出里面的茶叶,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它不是干的,而是带着湿气。
纪鹞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
罗庸有些得意道,"在下特意从家里拿来的茶叶。"
"它为何是湿的?"
"因为是从家中茶壶里,拿出来的啊。"
纪鹞捂着额头,也就说这茶叶,已经被泡过一次,不,可能是很多次。
罗庸自顾自的拿出两片茶叶,放入茶壶中。
"纪大人,罗某请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