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受得了自己。
纪鹞背靠着木柱,滑坐在地上。
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方才的画面,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的目光落到刀片上,红色的血迹与蓝色的血液交汇着。
纪鹞嗤笑一声,"许瑾欢,就让我们彼此交缠,至死方休!"
待到夜色上涌时,纪鹞的眼睛才恢复成黑色。
她走到池边,洗掉了手上的血迹。
桃花依旧美丽,只是宴席已散去。
石桌上残留着烟火人气,彰显着它今日的繁华。
纪鹞沿着街巷,徒步回府。
不知杜予落和郡主,是否会担忧自己,为何迟迟不回?
想到此,她的脚步不断加快。
果然,在府门口,见到了一脸焦灼的杜予落。
"纪鹞,你可算回来了。"
杜予落正要握住纪鹞的手,被她侧身躲开了。
"你怎么了?"
纪鹞扯出一抹笑容,"无事。"
"可你看起来很憔悴。"
"许是累了吧。"
纪鹞一边说着,一边向府内走去。
杜予落按耐住心中的疑问,知道她心情不好,就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还未走多久,纪鹞就看到跪在石径上的人。
只见郡主,正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纪鹞侧过问着杜予落,"她怎么了?"
杜予落小声道,"你还记得宴席上,郡主拉着我去内院见孟栀吗?谁知道,孟栀没见到,反而让郡主惹了一肚子气,直接要回府。事情发展太快,我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就先随她回了府。从午后到现在,周生就一直跪在这里。"
她接着道,"地上都是石头,跪这么久,膝盖肯定流血了。可是我胆子又小,劝了郡主几次,见没有效果,就不敢再劝了。"
此时,郡主撅着小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周生,你可知错?"
周生摇头,"属下不知。"
郡主怒气直往上窜,她站起身,走到周生面前。
"我问你,谁是你的主子?"
周生抬头,满眼忠诚,"我的主子,唯有郡主一人。"
"那凭什么在宴席上,你要为了一个无关的奴婢,拂了我的意?"
"属下只是觉得,那婢女是不小心将汤汁溅到郡主身上,并非有意为之。"
郡主气得用手指着他的额头,"在你眼里,本郡主就是这般不通情达理,是非不分?"
她的语调突然下降,"虽然,本郡主曾经确实是骄纵了些。"
郡主接着道,"可本郡主现在早就变了,你又何必在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前,提前为那婢女向我求情?"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恶毒的主子吗?"
周生垂头回道:"属下从未这么想过。"
"没这么想过?那你为何下意识就要怜香惜玉?明明我才是你的主子。"
周生沉默不语。
郡主怒道,"你就在这跪着吧!"
随即,她转身,坐到石凳上,拿起花生,就向周生砸去。
纪鹞瞧着一动不动的周生。
她上前道:"小郡主,你不会吃醋了吧?"
郡主腮帮子鼓鼓的,故意大声道:"怎么可能?本郡主只喜欢许哥哥一人。"
她接着道,"不过是被某个不长眼的奴才,气到罢了。"
被提到的周生,眼神一黯,紧抿着嘴唇。
纪鹞忽地问起,"小郡主,你的鞭子呢?"
"没带,怎么了?"
纪鹞笑道,"既然是这个奴才,惹了你生气,那纪某就帮你来惩治一番,让他长长记性。"
随即,纪鹞侧头,"予落,你去帮我找个称手的棍子来。"
杜予落有些不忍道,"纪鹞……"
"快去!"
找寻的途中,杜予落突然脑光一闪,理解了纪鹞的深意。
她特意找到一根又粗又大的棍子,那上面还有着木刺。
为了放大它的可怖性,杜予落还装作扛不动的样子,在地上一路拖着,来到纪鹞面前。
"给你,纪鹞。"
郡主看着这大棍子,怕周生一棒子就被打趴在地,口吐鲜血。
她放轻声音,咬着牙道,"好你个杜予落,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心这么狠?"
"我只是在遵行纪鹞的命令。"
纪鹞接过,"别说废话了,只好纪某今日心情甚差,小郡主,放心吧,不出三下,我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敢冲撞你?"
她双手举起棍子,来到周生面前。
"周生,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你可知错?"
周生想起郡主方才对其他男子的告白,他生无可恋道,"打吧,打狠些!"
"好,是个汉子。"
纪鹞冲着周生的肩膀,就要砸下。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