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惯会胡闹。"
说罢,许瑾欢转过身子,不再看她。
微风吹来,池中荷叶轻颤几下。
纪鹞搂紧袍子,柔声道:"昨夜我做了个梦,梦到在打仗,敌军的军旗上绣着两条龙,上面还标着一个'纳',真是奇怪极了。"
她杏眼一转,"不知许大人,可曾见过这样的军旗?"
许瑾欢动作一顿,陈旧的回忆,再次闪现,一如刻在他的骨子里般。
他沉声道,"懿国国君是纳伯族人,他们的军旗,和你所说的一般无二。"
纪鹞心头一紧,语气却故作轻松,"没想到,居然梦到现实里的事物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许大人,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许瑾欢手指摩挲着,拿出本就找好的的借口,"今日下人帮我整理衣物时,发现我的披风都不见了。许某忽然想起,应该在纪兄这里。"
"哦?我还以为许大人是觉得天下太平,来履行相伴余生的诺言。现在看来,原是我多想了。"
许瑾欢看向别处,敷衍道,"朝局未稳,此事只能暂搁一旁。"
纪鹞冷笑一声,"许大人当日许下诺言时,何等情真意切?今日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纪某竟不知,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许瑾欢想起手下从中州带来的信息,眸子一黯,沉声道,"在下也不知,纪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接着道:"真真假假,或许就是纪兄的处世之道。"
纪鹞轻笑一声,"纪某倒觉得,许大人只是看上去无害,实则犹如毒蛇般,先是麻痹你的敌人,伺机……一击致命。"
她接着道,"如此看来,倒是许大人棋高一着。"
许瑾欢眼前浮过,纸条上纪鹞种种罪状,触目惊心,甚至令人胆寒。
他沉声道,"哪里能比得上纪兄胆大妄为?"
紧接着,他有意提到,"你的丫鬟杜予落,是否从中州回来了?"
纪鹞杏眼一转,许瑾欢是想试探唐离和杜予落是否告知自己,有关他派人跟踪的事情。
她嘴角噙着笑意,忽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莫不成许大人见异思迁,不然怎么关心起予落来?"
她接着道:"许大人,我倒要问问你,可是真的想要同我相伴余生?"
纪鹞晕湿的前胸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她的轻笑声不断地磨着许瑾欢的耳朵。
许瑾欢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起初只是他的右耳变红,随即又染到他整张脸,甚至蔓延到他的脖子。
他再也无法忍耐,推开了纪鹞,紧抿着嘴唇,大步离去。
身后纪鹞放肆的笑声传来,"许大人,你我之间,半点真心都没有啊。"
许瑾欢脚步一顿,终是未回头。
守在府外的林玖,见将军面色不佳。
在许瑾欢登上马车时,他连忙跟了上去。
林玖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马车颠簸,许瑾欢擦手的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水珠已干,那湿冷黏腻的触感却仿佛还贴在背上。
"纪鹞应该知道我派人跟踪唐离的事情。"
"那她是怎么做的?有没有质问你?"
许瑾欢双眼眯起,"自然没有,以她的性子,断不会主动捅破窗户纸。"
"那将军有没有在她的房间里看出什么可疑之处?比如有关西州的账本或其他通信证据?"
许瑾欢喉头一动,无奈道,"没有,被她胡闹一番,连门也没迈进去。"
林玖见将军气压低沉,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只好收住心中的疑惑。
他有意换个话题,让将军开心些,正巧瞥到许瑾欢的侧面。
林玖开口问道,"将军,为什么你后背的衣服湿了?而且你的外袍跑哪里去了?你不是最在意君子礼仪了?"
许瑾欢沉默片刻,嗓音压低,"衣袍给了纪鹞。"
"啊?那你的披风,她还你了吗?"
许瑾欢摇头,"没有。"
林玖皱皱鼻子,"纪鹞这个人,真是霸道。"
"如今,这种事情还算重要吗?"
"那怎么办啊?唐离已经发现自己被跟踪,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纪鹞他们肯定会多加防范。再想找到她的罪证,怕是难上加难。"
林玖接着道:"将军,我是说如果啊,如果纪鹞她真的谋反,你要怎么做呢?"
许瑾欢目光坚毅,攥紧手指。
"自然是收集证据、禀告陛下,依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