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欢愣了一下,想起纪鹞此言何意。
他垂在两侧的手指,忍不住攥紧,"所以纪兄的回答是……"
纪鹞扫视远方,"战场无常,朝堂动荡,相伴余生既重若千钧,又轻若柳絮。"
闻此,许瑾欢垂眸,掩盖住他眼中的失落之色。
"是在下贪心了。"
纪鹞贴近他的后背,笑声清脆,"贪心什么?我可还未说完。"
她接着道,"如果是与许大人相伴余生的话,也未尝不可。"
纪鹞的余音尚在空中回荡,许瑾欢的心跳便停了一拍。
他的眼眸,比繁星更亮,在月色下,流淌着银辉。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最后定格在脸颊上。
许瑾欢牵起纪鹞的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他柔声道,"若上天当真眷顾我,此战结束,许某定要像父亲对母亲一般,不,要比他还要更好一些。"
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吹奏一首清曲。
曲中满是浓情蜜意,让人又痴又醉,难以逃脱。
每个音符,或轻或重,皆落在人的心中。
转眼之间,几日过去。
军帐内,众人坐在一起。
他们撩开帐子,一边看着春景,一边聊着天。
孙康道:"如此良辰美景,何时才能让我痛饮一杯,以敬天地。"
刘杰浅饮口茶,打趣道,"分明是你的馋虫犯了,还说什么敬谢天地。"
"去!去!去!",孙康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天天在这里闲坐,既不上场杀敌,又不让俺喝酒,这日子真是难熬啊。"
白无和赵克皆笑了起来,"孙胖子,这么多年,你也没讨个媳妇。是不是人家嫌弃你是酒鬼,不肯嫁与你?"
孙康一把抓过白无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扯这些作甚?这也不光俺抱怨啊,那几个流民帅可没少在我和刘杰面前抱怨,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许瑾欢身上。
许瑾欢自是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我知大家心中着急,可是目前最佳办法,也只能是等。"
孙康问道,"许将军,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弟兄们,每天都在消耗着大量粮食,我们的军粮还能撑个几日?"
许瑾欢眉间微蹙,毕竟孙康所言不虚。
他望着外面,依旧平波无息的江水。
"快了。快有消息了。"
刘杰问道,"是何消息?"
宁远抢先回答,"许将军每日都派人守在卢江两岸,一旦有弘野尚氏的消息,立刻通报给他。"
许瑾欢微微颔首,"无论尚穆岭到丰州后,是劝说还是支持与朝廷作战,都会从卢江驶来。况且,我也在等京城中,陛下的命令,决定战还是不战。"
孙康吃了口糕点,"若是他不走卢江,转而走了陆路,我们岂不是空等一场?"
纪鹞回道,"不会。无论尚穆岭接下来是何动作,最快最有效的就是水路。若他从陆路进军,所需时间太久,陛下和太傅定会有所察觉,趁机回防,反而不利于他的谋划。"
孙康将杯子放下,"这算什么事啊,好好的时光都被这么浪费了。更何况,老黄和老周还在丰州守着成居郡城池内。若是尚穆岭执意开战,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宁远眼见局势不对,连忙劝道,"孙将军,天干物燥,别再给自己心里添火了。"
"唉,俺也不是冲许将军发脾气。",他缓缓站起身,"俺还是先去外面吹吹风吧。"
说着,他向许瑾欢双手作辑一下,就踏出帐外。
迎面而来的士兵,慌慌张张地擦过他的肩膀,跑到军帐门口。
"禀告将军,发现了尚家踪迹。"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皆聚焦在小兵身上。
许瑾欢连忙问道,"在卢江看到的?"
"是。"
"几条船?"
士兵回道,"两只。"
他吞吞吐吐道,"奇怪的是,这两只船上都挂着白旗。"
许瑾欢立即起身,"带本将军去看看。"
"诺!"
许瑾欢从军帐走出,其余人皆跟在身后。
骑马未行多久,就来到卢江水岸。
滚滚长河,向东流去。
大风吹过,激起千层浪。
哀乐声奏起,叹人生苦短。
随即,遥远的歌声在江水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