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推开许瑾欢,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许瑾欢一脸疑惑,"怎么了?"
纪鹞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意识到此时纪鹞女子身份不宜暴露,许瑾欢点了点头。
他并未转身,只是简单整理下微乱的衣襟。
宁远摇着纸扇,凑近二人,问道:"许将军,你和纪参军在此作甚?"
纪鹞抢先答道,"自然是讨论公事。"
宁远瞧着两人故意错开的眼神,狐疑道,"是吗?"
他戏谑道,"在下还以为,两位选在偏僻之处,在月色之下,做了些许坏事呢。"
纪鹞呼吸一滞,她总觉得宁远此人,聪明至极,好似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她向来不会束手就擒,"既然你有此猜测,又何必来坏别人的好事?还是说,你有意加入?"
宁远敏锐察觉到许瑾欢投来的视线,连忙后退几步,"那倒是不用。"
他尴尬地笑了下,"鄙人没有其他喜好,独爱些辛事秘闻。"
纪鹞冷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
"自然听过,不过猫有九条命,宁某除去这次,还有八次机会可用。"
"花言巧语。"
许瑾欢负手而立,瞧着他们两人互相调侃的样子。
他怕二人真吵起来,一改作壁上观的姿态,插话道,"宁远,可是出什么事?"
宁远收住嬉闹的态度,认真起来,"方才水军来报,在丹江口看到了尚穆岭的船。"
"尚穆岭?我本以为他年事已高,会走陆路,没想到竟走了水路。"
"是。并且,只有一条船。但也看不出他是否藏有祸心,正想征询许将军的意愿,看是否拦截此船。"
许瑾欢沉思片刻,"不可拦截。"
宁远上前一步,"此时,尚啸苍刚死,尚允又受剑伤,丰州军士气低沉。可倘若尚穆岭来到丰州,岂不是放虎归山?而丰州军又有了新的领袖,难保不会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点,想来陛下和太傅皆考虑过,不然不会轻易放他出京。"
宁远接着道,"如果他发动尚家部曲,与京中守卫作战,趁乱跑回丰州主持大局,到时候也该怎么办?"
纪鹞接话道,"许大人,宁远所言不虚。毕竟,就算是太傅和陛下同意尚穆岭回丰州,也难保他不会有异心。到时候,再除掉他就难上加难了。"
许瑾欢思考片刻,毅然决然道,"我愿意相信陛下,这世上没人谁会比他更在乎这个国家。"
他接着道,"若尚穆岭藏有祸心,虽丰州军有了主心骨,但毕竟他年事已高,终究是比不过死去的尚啸苍。若尚穆岭奉陛下之令,去力挽狂澜,阻止内战,那有多少百姓可以免去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的困难?"
说罢,许瑾欢看向宁远,"你去告诉他们一声,不许阻拦尚穆岭的船。"
"我本以为,你是最恨弘野尚氏的人。只是,似乎你从来都把百姓安危放在个人恩怨之上。实在是……令宁某颇为不解。"
"我的父亲,一生都在沙场上,他的夙愿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只可惜……他至死都未实现。而我,继承他的遗命,自当将百姓放在第一位。"
宁远拱手作辑,鞠躬道,"宁某佩服。"
随着宁远的离开,纪鹞看着他逐渐变小的背影。
"许大人,你准备将他留在你身边到何时?"
许瑾欢眉头微蹙,"我也不知道,他想留到什么时候。"
"你当时将他招入麾下,应该想到了有朝一日,他贡戎族的身份定会暴露。"
许瑾欢眯着眼睛,带了一丝惊讶,"谁知道了?"
"自然是黄将军和周将军。黄平此人,固执且易怒,他本就对你心存不满,此刻怕是对你意见更深。"
"他是如何得知的?宁远告诉他的?"
纪鹞摇头,"并不是。是尚允手下王副将,指责宁远背信弃义,对弘野尚氏不忠。"
她接着道,"黄平得知后,险些与宁远打起来,好在老周趁机和稀泥,才堪堪拦住。"
许瑾欢长叹口气,"麻平之时,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原本以为,宁远会趁此机会作乱,或者他觉得无趣,自行离开。没想到,竟被黄伯父知道此事。他最是厌恶贡戎族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目前看来,宁远还要在你身边呆着。那你要如何应对黄将军的质问,以及其他将军的不满?"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好的计策,就是赶走宁远,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你们面前。"
"以我对宁远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闻此,纪鹞注视着许瑾欢的凤眼。
"那要怎么办?中州军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总不能因为这事就闹得四分五裂吧?"
许谨欢回道,"周将军是何反应?"
纪鹞回忆着那场面,"倒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劝着黄将军以大局为重。"
许瑾欢点头,"尚穆岭的真实目的,我们不曾得知。现在也不是坦白宁远身份的时机,只能暂时搁置。"
他接着道,"等此战结束,我会找宁远谈话,看他参入中州军,到底意欲何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按兵不动,留在原地,听候京城的命令。"
纪鹞忽地一笑,"许大人,方才你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