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成再度起身,厉声喝道,"够了!黄平,我兄长以命护大的孩子,容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欺辱。"
一滴浊泪,轻轻打湿他因岁月而皱起的皮肤。
许和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和自己的气息,"黄平,时候不早了,你先退下,我们只需等待赌约结果便可。"
直到黄平提剑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许瑾欢仍然保持着,深鞠躬的姿势,一动未动。
许和成上前,双手扶起他,"谨欢,快起来,这些不是你的错。"
他接着道,"黄平此人,血气方刚,行事一板一眼,脾气倔得像头驴一样,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是非公道,皆在人心。等到旧将应召,自然可以证明黄平所言都是错的。"
"谨欢多谢叔父宽慰。"
许和成看向外面渐深的夜色,"你舟车劳顿,还未来得及歇息,就遇到这样的事,都怪我照顾不周。"
许瑾欢脸色苍白,浅笑一下,"没关系,我来中州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应对这一切。"
"好,比原先的心性更为坚韧。"
随后,许和成轻叹口气,"先由下人领你们去休息吧,晚膳我会派丫鬟给你们送过去。"
许瑾欢恭正作辑道,"天色已晚,叔父也要注意身体,早些歇息。"
"好,快去吧。"
随后,纪鹞他们跟在许瑾欢身后,向内院走去。
快到门口时,许瑾欢忽地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纪鹞。
"纪兄,我有事找你,来我房间一起用膳吧。"
纪鹞原本以为他会想要独处,万没料到他会邀请自己进他房间。
她想到许瑾欢自到麻平,遭遇的事情。
纪鹞放下原先两人的不快,还是向他的方向走去。
两人坐在窗下,院内风吹落的花瓣,时不时飘入屋内。
许瑾欢将案桌上落下的花瓣,一一拾起。
他抬眸,对着纪鹞一笑,"快吃吧,一会儿饭就凉了。"
纪鹞拿着筷著,点了点头,"许大人,你不吃吗?"
"我暂时还不饿。"
说着,许瑾欢起身走到院中,将捡起的花瓣放到树下。
纪鹞看着他眉间微蹙,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强迫他吃饭。
她转移话题道,"不知许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许瑾欢站起身,走了两步,捡起石头。
"自然是在养树,这些花瓣与其白白枯萎,不如化作春泥。"
说着,他就将石头,压在方才的花瓣上。
他对上纪鹞含有深意的眼神,轻笑道,"你不用可怜我,黄平今日所言,我早在心中问过自己千万次。这么多年过去了,引不起多大波澜了。"
随后,他话锋一转,"纪鹞,你说若三日内无旧将归回部下,这中州军还能建得起来吗?还可以用它来抵抗尚氏,捍卫皇权吗?"
纪鹞坚定道,"会的。"
许瑾欢抬头一笑,"你和叔父一样,都在安慰我吗?"
"并不是,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该知道纪某并非感情用事之人。"
她接着道,"来中州之前,我曾问过太傅,为何非要派你去重建中州军。太傅告诉我,这么久以来,无论哪方势力都想吞并中州军旧部这块肥肉。"
纪鹞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前。
"虽然中州刺史、都督之位再无许家之人,但许家潜在势力经久不衰,除你之外,再无他人可担当重任。"
许瑾欢立起身来,与纪鹞隔窗对视。
他温和一笑,眸子里满是惆怅,"中州军是有军魂的,可他们自始至终效忠的都是我的父亲,而不是我。"
许瑾欢接着道,"我也不像我的父亲那般深谋远虑、雷厉风行。当年天下大乱,流民遍野,是父亲力排众议,耗尽家资,不仅在麻平给了流民们安家之所,又将他们组编成中州军,给了贫苦人家一个进身之阶。"
纪鹞道,"那他们定会念与你父亲的旧情,重新归入你的麾下。"
"会吗?我只怕他们恨我,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