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吴太守抬眸,审视着纪鹞。
纪鹞接着道,"你放心,纪某定会保证此密道,绝不被许将军发觉。"
她的话里,威胁意味十足。
吴太守冷哼一声,"纪参军,年纪轻轻,手段却当真高明啊!"
纪鹞拱手作辑道,"多谢府君抬举,朝局动荡,纪某也不过为自己谋个生路罢了。"
"况且,即便许瑾欢战后,返回京城。但以他这般谨慎的性子,定会让应刺史继续派人把守。因此,纪某所做之事,收益长远呢!"
吴太守冷笑道,"本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被人硬生生抢走两成利润。"
纪鹞起身道,"此事想来府君大人,已与攀末的赵长史商讨过了。既然你们达成共识,那便认下吧!"
吴太守眼中闪过惊讶,"还有何事,是你纪鹞不知道的?"
纪鹞撩开车帘,回头道:"确实有一件有意思之事,纪某尚未知晓答案。"
"何事?"
纪鹞沉声道,"那便是,作为与海盗仅一山之隔的祁郡太守,你似乎从未担心,胡莫会派兵攻占这里。"
她看着吴太守霎时发白的唇色,笑道:"府君大人,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说罢,纪鹞便下了马车。
马蹄声渐行渐远,她看着车影,嘴角勾起笑意。
想不到,吴太守那张毫无特点的脸上,还能做出这般有意思的表情。
若非时间有限,否则纪鹞定会抽丝剥茧,扒开他背后的秘密。
不远处,绵延数里的营帐,映入眼帘。
几百顶灰褐色的麻布帐篷,构成了灰蒙蒙的天空,一如尚啸苍兵临城下之日一般,堵在众人心头。
耳边传来的旌旗响声,空气中弥漫的皮革混着泥土的气息,都在提醒着纪鹞,一场血战即将到来。
她的目光,移过手按环首刀柄的卫兵,还有绕营而走的巡逻队。
纪鹞还记得,刚启程来桥州之时,军队松散不堪,毫无法纪。
而如今,他们的神情皆是庄严肃穆,像极等待狂风席卷的白杨树,生生不息、百折不挠。
纪鹞还是第一次,深刻体会了许瑾欢的治军才能。
她仰头看向,不远处的中军大帐,门前悬挂的'许'字帅旗——许瑾欢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
只可惜许家门第并不显赫,生生掐断了他大施拳脚的机会。
她刚来到军帐门口,里侧的林玖便帮她掀开了帐帘。
纪鹞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案几上,青铜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照亮了铺开的绢制地图。
许瑾欢、应刺史等人沉浸在谈论战事安排之中,唯有孙司关、吴太守两人,快速看了纪鹞一眼。
许瑾欢温润的嗓音响起,"应刺史,算上你从桥州治所带来的四千兵力,我们共有九千士兵,去对抗胡莫的海盗军。"
应楷叹气道,"这样看来,我们的人数,依旧少于海盗。"
许瑾欢沉声道,"加上祁郡的守备军,我们与胡莫军,旗鼓相当。"
应楷皱着疏淡的双眉,"这些日子,本官致力于搜集有关海盗的信息。听闻,郎郡战败之日,哭嚎遍野,胡莫派人用箭射杀百姓,将他们逼至挖好的坑中,随后……竟活活烧焦他们。"
他表情悲恸道:"当时,百姓们应何等绝望?如今,不知郎郡城中,可还有活着的成国子民?"
许瑾欢攥紧双手,"所以,此次,我们绝不能让祁郡百姓重蹈覆辙,定要斩杀胡莫、铲灭海盗。"
应楷用袖子遮住脸,另一只手迅速擦去眼角的泪水。
"自古以来,每逢战争,最苦得便是这些百姓啊。"
作为下属的孙司关,亦用手擦过眼角,附和道,"使君大人,所言极是啊!"
纪鹞瞧着对方假惺惺的模样,觉得异常可笑。
许瑾欢指着图上的祁郡,"距离约期,仅有三日。不过足以让我军,部署详略得当,以逸待劳。更何况,我军粮草、兵马等筹备充足,即使是持久战,胡莫军队也打不起消耗战。"
应楷点头,"州仓粮备、兵器充足,随时可以调往祁郡。若是缺少兵力,可征调二线州兵协防。"
他的手重重地压在桌上:"我桥州应氏,此次定要一战得胜,一血前耻。"
此话一出,让纪鹞重新,审视着眼前之人。
应楷看人时总含着笑意,使得他的眼尾布满了细密纹路。
明明是副文人之骨,却偏要挣个门第鼎盛。
他不愧是,太傅看重的家族子弟。
纪鹞开口道:"水军已停在海浦?"
许瑾欢点头,"约有五百人,已然部署完毕。我已安排好,作战线路。北路武良山处,由应刺史带兵三千守山、把住险关要道,以防胡莫军弃海路、转向陆路;中路祁郡城,由吴太守带领本地守备军,誓死保卫百姓安全;南路由我与纪参军,一同前去津口,胡莫最有可能带兵从此处登陆,所以我们要设三道防线。"
他指向津口的位置,"第一道便是水军,阻止胡莫大船靠岸;第二道便是我与纪参军,带兵与其主力对战;第三道便由孙司关带人,把守所有从津口通向城中的要道。"
许瑾欢抬头看着众人,"各位,可还有补充的?"
纪鹞问道,"那军营由谁带兵防守?"
"给林玖一千兵力,以做后备军,可以随时支援我们。"
吴太守问道,"倘若……约定之日,胡莫军迟迟不来,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