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鹞的右手,在袖子中一勾,刀片快速滑入指间。
她闪身,隐入黑暗中,悄然无声地靠近床榻。
只见许瑾欢半眯着凤眸,茫然地看向纪鹞方才所站的位置。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低声呓语,"竟又梦到你了。"
直到对方再次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纪鹞才慢慢地从阴暗之处,走到光影中。
她低头凝视着,银月之下,许瑾欢沉睡的模样。
对方的笑容,悄然拓印在她的脸上。
纪鹞放轻脚步,静悄悄地关上屋门。
她刚走了几步,注意到廊柱下,杜予落半露的身子。
见到对方忐忑不安的表情,纪鹞来到她的身侧,"无事,莫要担心。"
杜予落连忙用手抓住纪鹞的胳膊,焦急地问道,"真的没事吗?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蓝色了?"
纪鹞摊开手掌,才发现指侧划出了一道血痕。
"刚才有点紧张,我都未发现流血了。"
二人一边低声细语,一边回到了纪鹞的房间。
杜予落谨慎地合上了门,"太害怕了,纪鹞,你看我的手现在都是抖着的。"
"你不用害怕,许瑾欢向来酒力不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纪鹞垂眸,看着杯中的水纹,"他行事向来审慎,不知道事后会不会察觉到可疑之处。"
杜予落咬着嘴唇,"这……这可怎么办?"
"无事,只要他查不出证据就好。"
杜予落迟缓地点头,"对了,我刚才又紧张又害怕,画图有些仓促,你看看能用吗?"
说着,她将图纸递给了纪鹞。
"还可以。",纪鹞细细地看着,"线条不太流畅,不过不影响使用。"
杜予落双手捧着脸颊,长舒了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我的腿到现在都还软着呢。"
纪鹞收好地图,笑道,"次数多了,就好。明日,我会趁机会,将它交给太守。"
杜予落迟疑道,"真的要这样吗?万一……日后许将军发现了怎么办?"
纪鹞嘴角勾起笑,"那就各凭本事。"
她低眸,看着手中的伤口,沉声道:"必要时……刀剑相向,也无不可。"
翌日,距离大战约定之期,仅余三日。
许瑾欢早早就去了军营,直到下午时,他突然派人来到驿站,通知纪鹞去军营找他。
杜予落皱着小脸,不安道:"不会是许将军……发现了吧?"
纪鹞沉思道,"应该是与作战安排有关,你安心在这里等我吧。"
说罢,她便一个人走出驿站。
因为驿站与军营不到一里,她没有骑马,徒步走在街上。
忽然,勒马声在纪鹞身侧响起。
她侧头,看向渐渐停下来的马车。
只见窗帘被人撩开,露出吴太守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他开口道,"上来吧!"
随后,便将帘子放了下来。
纪鹞心领神会,踏入马车。
吴太守抚着胡须,"纪参军,武良山布防图,可从许瑾欢手中拿到?"
"自然。纪某正准备,找机会亲自送到府君手中。"
吴太守冷声道:"拿来吧。"
纪鹞的手探入衣襟,指尖触到带有体温的绢帛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随后,她面色如常,将它递到了吴太守手中。
见其一心专注看图,并无意让自己坐下。
纪鹞便自顾自地坐下,还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袖子。
而吴太守细细地看着图,看了许久,才将图纸缓缓合上,放入胸口处。
车外,木轮声和马蹄声,不断响起。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鹞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对方提起,走私分成之事。
她勾起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吴大人,昨夜纪某特地留意了下,咱们的密道并未被派兵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