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像有人将一颗石子投掷进了平静的湖面,从而激起了圈圈水波般,平日里看似祥和的气氛已被打碎,不复存在。
暗藏在湖底的秘密,终于有了外露的痕迹。有人心生疑虑,不知是喜是忧。有人颓然懊丧,心底百感纠结。如此,逸心居里的帝君,和东院的仙君,竟然双双失眠了。
原本,那一碗甜糯的银耳羹,足以让轶尘持久香甜,一夜好眠。可谁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竟然给他来了个大反转。
长风同样没有那么幸运,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折腾个把时辰后,他便索性穿衣起床冷静思考着放走花影之事。天一亮,整个天宫都会知道人是他放走的,他何不干脆直接去向天帝请罪,如此还来得痛快些。
做好决定后,时间刚到寅正一刻时分,长风便起身,匆匆朝神武宫而去。
玄英知道实情后,亦是被这种局面惊到了。不可否认,玄英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欣喜,但他同时也是担忧的。他虽希望花影能够重获自由,但绝不是用现下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
多年前,他了解到花影因违反天规,这才被天帝下令关押。但他心里始终隐隐觉得,事情的始末可能远不止这么简单。这等罪状,何至于让天帝一关就关十二年?
当年他处在气头上,一心只与轶尘暗自较劲。说到底,那件事究竟是怎样的,玄英确实未曾了解清楚。
现下事情的走向,也确实在玄英的意料之外。他只有两种选择:其一便是跟长风撇清关系,以免祸及自身;这其二便是,他带着长风去天帝那里认罪。
凭心而论,出了此等大事玄英不无责任。他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无情无义之人,于情于理,他都绝对不会弃长风于不顾。
思索半晌,玄英终于开了口:“花影必定会去往凡间,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闯过天宫大门。”
“不消片刻功夫,天帝便会知晓此事。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把实情禀告给天帝。否则,你更是难辞其咎。”
“你是为了帮我,我不能撇下你不管。”
玄英拍了拍长风的肩膀,言辞恳切,句句真诚在理。
天越亮堂,长风后悔的情绪便越甚。他不曾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做出这般鲁莽行径,只因自己的一己私情,便擅自将天宫的罪仙给放走。
但事已至此,长风别无选择,只能听从玄英的建议前去请罪。
一早起床,轶尘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毫无精神可言。就连一早来送茶水的青画,都察觉到了她家帝君的脸色不对。青画放下茶水,关切地询问道:“帝君脸色不好,可是昨夜睡眠不佳?”
“无事,”轶尘轻轻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何今日……长风没有过来?”
“回帝君,青画清晨也没有看到长风。想来,长风定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还记得长风笨手笨脚地服侍轶尘穿衣的那日吗?便是自那日起,之后的每一个清晨都是长风替轶尘端送茶水。
可奇怪的是,今日却为何又换成了青画来给他送茶水呢?难道因为昨夜之事,长风与他之间真的心生隔阂了吗?
这一无端猜测,令轶尘心情越发低落。恍恍惚惚间,直到轶尘穿衣佩玉时,才猛然发现身上的玉佩不见了。
无缘无故玉佩怎会不见了?最后一次看见玉佩是什么时候?
轶尘不由得回忆了起来,昨夜他似是将玉佩放于床侧外衣旁,便径直去逸心居后的温泉了。不多时长风便给他送来了夜宵,再然后似有结界被打破。最后,长风莫名其妙的给他端过来那壶茶水。直到今日清晨,长风没如往常一般来为他端送茶水。
恍然间,轶尘将这诸多异常串联了起来。此时,他心里某个角落已有些“咚咚”作响。一个可怕的猜测,不禁从轶尘的心头冒了出来。他希望自己的猜测,仅仅只是个单纯的猜测而已。
带着复杂的心情,轶尘摇身便来到了寒山。眼前的一切,正如他所料:结界被破,白玉已毁,寒山内空空如也。
在那一刻,轶尘心中所有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都有了答案。为何前段时日玄英会如此刻意频繁地接近长风,为何近日长风对他的态度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