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长风指了指被盖起来的画作,伸手索要,“说好的,我的画!”
轶尘重又恢复到刚才那般放松的状态中,他轻笑一声,挑眉反问道:“刚刚不是还嫌我把你也画进去了吗?怎么?现下又想要了?”
“我没有嫌,”长风忙上前一步,嘟囔着嘴向轶尘解释道,“我是怕我毁掉了红梅的意境。帝君的画功自然是没得挑的,我哪里还会嫌弃!”
“真的?”轶尘挑眉问道。
“当然是真的!”
“这还差不多!”
轶尘从长风身上收回视线。他将桌上的画作拿起,仔仔细细的用眼神描摹了一遍,然后轻笑着点了点头。检视完毕,轶尘甚是满意,这才将画作递给了长风。
今儿的逗乐圆满结束,奖励是该有的!不能叫少年白忙活了个把时辰不是?
长风顶着一脸满足的笑容,将画儿接了过来。正待他准备谢过轶尘,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南星仙官的匆忙乱入给打断了。
南星气喘吁吁,一脸急切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天帝的凌云殿飞奔而来,急赶着向帝君禀报急情。
不等轶尘询问,也不待长风移步,一脸气急败坏的南星,自己便急急地开口向轶尘禀报道:“帝君,属下刚刚返回凌云殿回禀天帝之时,正巧碰到玄英帝君自请去西北山地,收服作乱的凶兽,天帝也予以批准。现下,恐怕玄英帝君也已经在西北山地了。”
听完南星的详述,长风猛然转眼看向轶尘。他本以为轶尘会勃然大怒,摔杯怒起。可谁知,轶尘竟然不紧不慢,还是一副悠闲自若的样子,竟慢慢端起面前的茶杯,若无其事地喝起了茶来。
长风不惊暗自感叹,这帝君,果然还是帝君哪!定力竟然这般与众不同。
自家帝君的淡然沉默,让一旁等待的南星焦灼不安。焦急之下,南星似是催促般又喊一声:“帝君?属下刚刚说的……”
“嗯?是吗?”轶尘终于给了点反应,一脸云淡风轻地抬头看了南星一眼,“那,玄英帝君岂不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此,甚好!”
“可是,他玄英也不能三翻四次,抢我们静尘宫的差事和功绩啊!”南星本不是冲动的脾性,可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便在自家帝君面前抱怨了起来。
长风静静地听着,凭心而论,此等半路贸然跳出来抢夺他人功绩之人,如若当真被自己碰到了,那他的反应或许比南星还要激烈。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轶尘仍然一副我自岿然不动,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
半晌后,轶尘方才抬头看向南星,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原来,我竟不知南星仙官这般不希望我呆在静尘宫啊!”
“属下不敢,”南星闻言惊慌失措,他立马后退一步,向轶尘躬身赔礼致歉,“是属下失言了,还请帝君恕罪!”
“行了,”轶尘大手一挥,高声对南星说道,“我自然知道你是好心!不过在我心里,谁去做这件事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大家目的一致,只要凡间百姓能得安宁,这便是最重要的!至于功落谁家,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是,属下记住了。”
今日,南星仙官幸得他家主子帝君的良言点化,自去东院闭门参透其奥秘去了。只留下呆立于桌前的长风,以及静坐饮茶的轶尘帝君。
本来想着或许能看一场好戏,可谁承想等了半晌竟是这样的结果呢!当真是大大出乎长风所料,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轶尘还是个如此豁达之人?
但,这怎么可能?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轶尘为何有些不一样?他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长风有些搞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微眯着双眼直直地盯着轶尘。
难道,轶尘在天宫众人面前,竟这般善于伪装自己?
长风在心里默默消化着刚刚的事情。他尝试着从轶尘脸上的微表情中,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以证明自己的判断。他试图说服自己,轶尘刚刚的言语只是他口中的托词,那一切都只是迷惑人的假象而已。
从遇见长风那日开始,轶尘便不止一次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他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脑袋里,现下又在想些什么。不过从长风空洞无神的眸光中看来,他或是又神游了。
“你又走神了?”轶尘笑了笑,想到了刚刚的那件事,他微微敛起笑容严肃了些,“或是,你……想说什么?”
长风回过神来,装作无奈般猛然敲了下自己的头,叫道:“诶呀,瞧我这个不听话的脑袋!等我回去好好训训它。”
一通糊弄,长风抱着那幅画,便溜之大吉了。只留下轶尘一个人,坐于桌前,一脸无奈地摇头轻笑。
呵呵,这个少年啊……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长风脸上的笑容便随之消失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画卷,虽然那个人心狠手辣,肮脏不堪,可这画毕竟是无辜的,他当真喜欢!
不过,三番四次?抢夺功绩?长风微眯着双眼蹙着眉,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画卷,不由得暗自思忖了起来。
从南星的话中,长风本能地察觉到,轶尘和玄英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准确来说,他们之间并不和睦,也许……存在他不知道的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