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起的小孩子心性,当下显露无遗。长风一口笃定,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约定。
仔仔细细的端详了桌上的画作,长风将每一个细枝末节,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去到了亭前的一片红梅树旁。
从刚刚轶尘不住抬头凝望的方向上来看,这棵红梅一定是在轶尘的正前方。并且是前面几棵的几率比较大,因为后面的都被前面的红梅给挡住了。轶尘未必有那么好的眼神,可以把后面的红梅看得如此之清楚。聪明如长风,此时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打定主意后,长风回头看了轶尘一眼。他发现轶尘正以一副看戏的姿态,一边饮茶,一边笑看着他。
转过头收回了眼神,长风继续去寻找那棵红梅树当中的“锦鲤”。一棵棵跟脑海中的画作进行对比,结果一连对比了好几棵都不是他想找的那棵。
此时亭里的人,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在红梅树下来回地穿梭。红白相映成趣,此情此景,此种颜色,面画过于美好。轶尘垂首一笑,突然心生一计,捉弄之心又起。
红梅树下的少年,此时此刻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了他人眼中的一道美好风景。
大概两刻钟后,长风在准备放弃的时候,抬头便远远瞥见了头顶那株最高的枝丫。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画里的那棵锦鲤。长风胸中消散的士气,瞬间重聚。他高兴地指着头顶上那棵幸运的梅枝,回头对着轶尘大叫道:“找到了,帝君,我找到了!”
听闻少年兴奋的叫喊声,轶尘并未应声,只抬眸瞟了长风一眼便轻笑着低下了头,将视线又重新定到了画纸上,将将把最后一笔给描上。
这是又在画什么?长风觉得奇怪。红梅已画完,轶尘为何仍执笔轻描?还有他脸上,那寓意不明的笑意,那表情,分明……分明就是做了坏事正憋着笑呢!
预感到事情不妙,长风快步朝轶尘走了过去。他想看个究竟,轶尘刚刚到底是在玩儿什么把戏?
在桌上平放着的画,还是原来的那幅画。只不过红梅树下,平白多了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少年。只见少年的头发,被高高的束起,白色束发绸带随风飘扬。右手轻握,微抬止于胸前,仰首负手而立于红梅枝下。少年久久仰望着斜上方的红梅,一派云淡风清的闲适神情,超尘脱俗的清新气质,自然而然显露无遗。
看这衣饰,这束发,这神态,这动作,当然啦,还有这气质!无一不昭示着此人就是长风的事实。
理所当然的,眼尖的长风也一眼就认出了画中的白衣少年,正是他自己无疑。
这震撼的视觉冲击,人物与红梅的完美贴合,太出乎长风的意料了。他指着画纸,竟一时间激动得有些结结巴巴,口中的话被卡得语无伦次:“帝君……这……这……这是……”
哦?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小少年,竟也有此等张口结舌的之相?轶尘憋着的笑意不禁更加深浓了。可他面上,却还装作一派一无所知的镇定自若。只见轶尘敛了敛收不住的嘴角,微张双目,眉头略蹙道:“怎么?我画得不好?”
“当然不是,只是……我……”
只是惊讶罢了,长风没想到仅仅只是片刻功夫,他竟然走进了轶尘的画作中,成了那个反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少年。此举乃是惊讶,多过于惊喜也!
“你觉得……我不该画个少年上去?”
轶尘继续装傻,追着这个被惊到的小少年,不停地笑问。
“没有没有!”长风连忙摆手以示否定,自说自话般声音越来越小,“帝君,你怎么……怎么……把我也给画进去了……”
“嗯?”轶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风,眼含戏弄的笑意,逗趣道,“你怎么知道……这画中的少年,就是你?”
“啊……嘶……这……”
长风微眯着双眼,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尴尬到无以复加。他只得装作不经意地挠着头,绯红瞬间便爬遍了脖子,乃至其身上肉眼可见的每一块肌肤。
画中的男子神情自若,不仅长相俊美,气质还出众。而且衣着也不俗,仪态更是大方。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个温润谦和的翩翩公子模样。
可现下,长风却主动说这画上的男子便是他自己。此种说法未免太过于自恋,也忒不要脸了吧?长风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后悔自己的又一次冲动。
越是思忖,长风便越是觉得丢脸。轶尘一句话,便愣是将他问到失语。虽说画像上的男子,处处都跟他相似,可即便是事实,可作画之人却并未主动承认。只有他自己笨出天外,这么积极主动的对号入座。
看,现下闹出了天大的笑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