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我慢慢的拉开门,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又关好门,便照着可欣所说绕道了屋后。
那士兵根本没有看到我,他正顾着怜香惜玉呢。
屋后的墙根破了一个口,可以不费力的跳出去,果然与可欣说的相同,我拿出地图,跟着可欣标的线路就逃。
我拼命的跑,用最快的速度,现在,能多跑一点是一点,不一会儿,把守的士兵就会发现我已经不在屋里了。
这条线路上确实没有把守的士兵,因为这是一条小路,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划伤我的腿,我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慢速度。
可是这条小路逐渐难以辨认,四周都是树木和灌木丛,林子里时不时有古怪的鸟叫声,听着怪渗人。
可是,我没有退路,再害怕也得硬着头皮逃命,只是祈祷不要让我遇到凶恶的猛兽。
不知道跑了多远,却看不到出路,天渐渐的黑了,山林里更是多了一份阴森之感。
我拿出地图,怎么也对不上路线,看也看不懂,我这是到了哪里?
现在,是没有人追上我,可是就算没被人追上,我又能否逃出这深山老林。
这是哪里啊?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四处张望着,想在天黑之前找到出路,一分神,便被一条蔓藤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沾满泥土。
终于,我啜泣起来,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用手想擦擦脸,又糊了一脸的泥巴。
我站起来,走在一根大树下坐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体力,不到最后不能放弃,我一定要逃回京城去。
正靠着大树休息着,前方的灌木丛中却有轻微异响出现,
“沙沙...”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我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微微直起身子,绕道树的后面。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动物钻了出来,斑驳的黄色毛发夹杂黑色条形,额头正中一个“王”型图案,这,不是画中的老虎吗?
我身在北方,从未见过此等大物,只觉得心跳奏停,手脚发软。
这不是吃人的动物吗?怎么能被我遇到?
老虎双目如山闪电,肚子饿的扁扁的,口中涎水欲滴,正死死地盯着我。
天呢,这才叫刚出龙潭又掉虎穴啊!
我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镇定,观察着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护身的家伙。
可是,哪有护身的家伙啊,这里除了草就是树,要不我上树?老天爷,早知道小时候就好好的练习一下爬树了,没爬过树,现在又怎么会?
那庞然大物走出灌木丛,向我靠近,我紧紧的扒着树皮。
老虎低声咆哮,围着我慢慢踱步,眼里闪出对猎物志在必得的得意,寻找着最佳的进攻时机。
突然,老虎张着血盆大口猛的扑过来,我大呼一声,侧身闪过,却又被裙子绊倒,摔在地上。
那老虎自是不会放弃,又俯低身子,准备再次向我扑过来。
我快速站起来,向树后躲着,老虎眼里看不到我,也绕着树转。
绕了两圈后,老虎暴怒,露出锋利的爪子,完了,我要命丧虎口了,心生绝望,正要闭上眼睛,却听见有狗叫声传来,循着声音,有一束火把。
这时,一个火把头扔的准,准准的砸到老虎的头上,老虎吃痛,狂啸,只见一人腾空而起,十分矫健,一把刀狠狠的插进老虎的眼里,老虎护疼,滚在地上,前爪揉着眼部。
我看傻了眼,惊魂未定,
“快走...”
是他!
一只大犬在前边带路,他拉起我的手腕就走。
他,就是叛军之首,至今,姓甚名谁我也不知。他拉着我的手,大犬在前边带路,深林里漆黑一片,这个我想要逃离的人,如今却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呼呼的,一种踏实又安全的感觉涌上心头,跑了好久,累到虚脱,又加上极度恐惧,腿都在发抖,脚步变沉,终于迈不动步子,停在原地,大口的呼吸着。
他感觉到拉不动我,才回头看,我胸口沉闷,头上一晕,便坐在地上。
他一脸紧张,急忙蹲下,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抬起我的胳膊,撸起袖子,左右检查着,
“可是伤着了?哪里不适?”
胳膊上传来他手掌的温度,我急忙抽回胳膊,把袖子放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他的触碰,让我羞红了脸,缓缓低下头去,
“无妨,我只是腿软。”
这时,带路的犬也掉回头,凑到我身边,嗅来嗅去,吐着舌头,显得十分乖巧,我摸了摸它的头,它就舔着我的手。
“退下,猛儿。”
他的声音里急切已经消散,语气平缓,这只犬名为猛儿?
猛儿听话,摇了摇尾巴,退到他的身后。
胸口的沉闷缓解,心跳没有那么快了,看着面前这个被我视作坏人的人,头上浸满汗珠,重重的呼吸着,他的眼睛四处张望,十分警惕。
“谢谢你。”
他本来四处张望的眼神,停了一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这声谢谢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从他的眼里我竟然看出了心疼,看出了悲切,看出了身不由已的无奈。
他的眼底总是那么复杂,好像他经历了好多好多 ,这些好多里,有他曾经受过的伤,有他曾经难以忘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