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为何?”
我向他靠近一点,他的手抚摸在我的脸上,擦掉了脸上的泪珠,我紧锁着额头,
“阿沅一人死不足惜,就怕连累家人。”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摇着头,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只怕是你的家人连累了你,为何,为何你是他的女儿?”
我吃惊,原来,他的为何,是在感慨为何我是唐家的女儿,而不是在问我为何怕他。
原来他也同样对我情根深种,只因为我是唐阿沅而让他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他眼角的泪,就如同我的泪,滴到了我的心上,我才明白,心真的会痛,是针扎一般的痛。
无论怎样,我是唐阿沅这个身份是一辈子无法改变的,终于,我低声问道:
“父亲真有谋逆之心?”
姜砚舟看着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愁云满面,继而又睁开眼睛,带着肯定的眼神答复,我跌坐在一旁,心如死灰,人人都这样说,父亲谋逆嫌疑太大。
谋逆之罪,罪不容诛,父亲怎能如此糊涂,不顾唐家满门性命?他从小教导我们要忠君爱国,为何他自己走上这叛逆之路?
姜砚舟,姜国之君,他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父亲以谋逆手段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成何体统?
体统?这二字本来是父亲常挂在嘴边的,如今我却奉为纲本,即使没有与姜砚舟的情愫,我依旧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忍着心中的悲伤,我坚定又庄重的说道:
“王上,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姜砚舟紧紧的锁着眉头,
“即使那人是你的父亲吗?”
父亲,记得父亲对我疼爱有加,儿时拉着父亲的手去买吃食,坐在父亲肩头看杂耍,还有母亲责打时躲在父亲的身后...那些美好的回忆一幕我都未曾忘记。
可是,我依旧点了点头,双眼含泪闭上,
“倘若王上说的是事实,我一定会劝说父亲放弃谋逆的想法,绝不会让他逾越雷池一步。”
姜砚舟逼问,
“那他非要如此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愈加笃定的说道:
“倘若他不听我的劝告,我会以生命相要挟,他达到目的的代价就是失去我的性命!”
姜砚舟满眼的心疼,他缓缓伸过来手,摸着我的脸说道:
“阿沅,你不必如此,这是我与你父亲之间的事,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是虚话而已,目前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姜砚舟,助他早日康复。
张公公送来御膳后退下,除了药膳黄豆骨汤外,我还另外给他加了豆腐鸡蛋羹。
按张公公的说法,王上这几日胃口不佳,吃的太少,所以不能太油腻,便以清淡,好消化为主,要来了御膳。
今日,他心情大好,喂多少吃多少,当然是我在一勺子一勺子慢慢的喂他,他边吃还边对着我笑。
果然,解开心结以后,他又变回了我心中的模样。
他吃着还关心我,
“阿沅,你累不累?”
我摇摇头,一勺子蛋羹喂到他嘴边,
“不累,前几日想伺候还捞不到。”
姜砚舟一笑,
“怎么,你还记仇不成?”
我嘟了嘟嘴,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说呢?人家几日站在院里你都不理睬,成了王宫内的笑谈,还有,大雨天,我第一次淋如此大的雨,而且还...”
我本想说自己还病了一场,又怕他担心,便没再说下去。
姜砚舟却后悔的说道:
“都怪我,是我的错,让你淋雨生病,竟几日发着高烧,我...”
他知道我生病了,他果然关心着我,那天,表面上看我是赌输了,实则我可是赢了,内心窃喜,张公公站一旁也嘿嘿的笑着,
“可不是嘛,王上也担心着,天天问奴才,长瑜宫饮食可正常?王后您给别王上,那天下雨的时候,您在外面淋雨,王上在屋内...”
“多嘴。”
姜砚舟呵斥道。我却想听下去,捂着他的嘴巴与张公公笑道:
“继续说。”
张公公看着我如此大胆,竟敢捂上王上的嘴,先是吃惊,后又恍然一笑,
“王上在屋内大发雷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无论是萧淑妃还是苏贵妃,都在外间跪着,还有那汤食,奴才喂不进去一口,唉,奴才就心想,王上和王后明明心里都有彼此,怎么就互相折磨啊。”
姜砚舟笑的满脸痴情,他的眼睛一直长在我身上,我被张公公说的有些害羞,满脸通红,急忙又舀起一勺子鸡蛋羹喂到王上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