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择的呼吸好像屏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珩之,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作伪的光芒,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还在装什么?
谢择扭过头。
温珩之耸耸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低头看着已经不愿看他的谢择。
“我得走了。”他说,“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择无语了。
走廊上,阿叶正坐在长椅上看解剖学,听到动静抬起头。
“珩之哥,你要走了吗?”
“嗯,有事”,温珩之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有些兴奋地快速叮嘱,“熙叶,好好照顾谢先生,他很喜欢你,还有,告诉他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多陪他聊聊。”
“乖。”温珩之揉了揉她的头发,直起身,“都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间,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只留阿叶抱着书,对着紧闭的病房门。
可是谢先生今天一共才跟我说了两句话啊。
温珩之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苦笑了一下,发动引擎。
谢择,你也会自作多情吗?
吉普车加速,碾过地上零星的落叶,驶向被暮色和灯火吞没的城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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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107更意味着在短短两年的服役期后,只要活着,便能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晋升通道和资源倾斜——最低也是少校军衔起步,并进入高级军官储备名单。
但东区司令员温明远的儿子,十九岁从军校特招入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上尉,前途一片光明。
确实没必要。
而温珩也确实并不只是去玩的。
并且还有了更意想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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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简单地扒皮抽筋的一个月后,那些蔑视总教官的蠢货就已经没机会再见到他了。
“恭喜。”季宁风说,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表情,“你们撑过了第一轮。”
“接下来,你们要去新的训练基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但亢奋的脸。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下一句。
但季宁风没再多说。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解散,然后转身走了。
温珩之站在训练场,有些兴奋。
新的训练基地在营区最深处。
众人听指令到了一片空旷的室内运动场。
谢择不在。
场地角落里摆着几张看起来很舒适的皮质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正对着通讯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见他们进来,他挂断通讯,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那人也很年轻,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像一层浮在水面上的光。
“恭喜啊。”他走到人群前,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都不容易哈。”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他。
郑辞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谢教官呢?不是说一个月后由他带我们吗?”
“谢择?”那人挑眉,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却有点冷了,“他觉得你们第一关过得太轻松了,有点生气,所以不想见你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谢择幼稚地闹了点脾气。
前一天晚上,谢择办公室。
陆琛靠在谢择桌子侧边。
“明天把这几个人,”谢择把文件夹给陆琛,声音平静无波,“尽可能都弄走。”
陆琛接过翻着扫了几眼,眉毛挑了挑。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我说谢教官,人家也都是凭真本事、过五关斩六将留到现在的,你干嘛这么针对人家?”
谢择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冷。
“你想多点麻烦就留下他们。”谢择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随你。”
陆琛讪讪笑,“唉你这人怎么老这么没意思。”
而他并没有多求情。
107的待遇丰厚,当然需要同等沉重的代价交换——无人性、无尊严的训练,无阶级、无偏倚的任务。没人会在乎你是谁,没人会在乎你爹是谁,也没人在乎你最后是否死得其所。
都是大官家的宝贝,万一被逼走以后跑回来给他们穿小鞋,那确实麻烦死了。
况且107的存在,其实更多为了跨越阶级制衡各方军事力量,不是用来给任何一方增加筹码的。
最开始的广泛筛选其实都有意剔除了太多背景深厚的人。但奈何,这世界上就是有人,既有运气,又有实力,还有决心呢。
陆琛翻着文件夹,耸耸肩,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讽刺:“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啊。”
谢择没接话。
陆琛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我们谢大教官的任务,就是‘把一切变得公正一点’,对吧?让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合理地消失。”
谢择:“感叹完就滚。”
“这两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带他们。”
陆琛直起身,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我知道了。”他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向谢择,又摇摇头“不过小谢啊,你这人真是挺没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