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珩之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赶到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时,看到温熙叶正坐在病床边给谢择喂粥。
谢择很配合,但表情能看出来很不喜欢吃。
“珩之哥。”温熙叶听到动静,回头打招呼。
谢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温珩之走过来。
“谢先生手上还有电击伤留下的灼伤和肌肉痉挛,握不稳餐具。”温熙叶解释。
温珩之眼神暗了暗,“给我吧。”温珩之伸出手。
温熙叶犹豫了一下,看向谢择。
谢择这时才转过视线,落在温珩之脸上,声音平淡无波:“不用了,我吃好了。”
“你才吃了几口。”温珩之接过温熙叶手里的碗,里面还剩一半,“阿叶,你先出去洗点水果。”
阿叶很懂事,快步离开了病房,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珩之在刚才阿叶坐的椅子坐下,看着谢择:“真的不吃了?很难吃吗?你最近不能吃刺激的,我再嘱咐一下阿姨想办法做好吃一点。”
谢择没理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开始零星亮起。
“身体感觉好点了吗?”温珩之只好放下碗,换了个话题。
谢择依旧沉默。
温珩之等了几秒,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至少一周。之后我会带你离开医院。”
谢择终于有了反应,他转回头,语气轻蔑道:“温珩之,你觉得你能关得住我?”
温珩之迎着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谢择,你以为我还和三年前一样吗?”
谢择的眼神依旧淡漠。
“或者,”温珩之继续说,目光扫过他苍白瘦削的脸,“你以为你还和三年前一样吗?”
温珩之不想看他冷漠的眼神,从旁边桌上低头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他的语气平淡,“我现在不能杀了你,也不能虐待你。”
柑橘的酸味陡然弥散开来。
温珩之顿了顿,盯着谢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可能再回西瀚。”
然后,谢择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你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温珩之抬头,没说话,等他继续。
“以前我觉得你虽然蠢,但只是年轻气盛,心思简单。”谢择的声音很慢,“不过都三年了,温珩之,你还要和以前一样自欺欺人吗?”
温珩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算你把我关起来,让我每天只能看到你一个人,”谢择继续说,语气平静,“我也不会喜欢你。”
他的话总是轻飘飘的。
温珩之的呼吸却还是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谢择,看着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毫无波澜的死寂,看着那苍白脸上近乎残忍的坦诚,忽然也笑了。
“没关系啊,”温珩之的手继续剥着橘子,汁水掉了一滴,“只要我能每天看到你,你也只能看到我,那就够了。”
“你不觉得你很荒唐吗?”谢择问,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一种荒谬感。
“随你怎么想吧。”温珩之将剥好的橘子垫着果皮放在桌子上。
他实在不想和谢择说这些,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觉得阿叶怎么样?她是西——”
“你真是病得不轻了。”谢择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厌恶。
以前他觉得温珩之虽然有些执拗,但至少不会牵连到别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庸俗自私,尤其是还跟自己扯上关系,真是烦透了。
温珩之愣了一下,谢择咄咄逼人得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你救了她,就可以随便把你自己那些可笑的情感强加到她身上吗?”谢择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尽管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锋利的穿透力,“随便给她起名字,对你来说,救她和救一只狗有什么区别?但你却还要让她把你当做家人,对你感恩戴德,温珩之,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一连串的指控劈头盖脸砸下来,温珩之彻底懵了。
他怎么就无耻了?
他不就是有次任务捡了个西瀚孤儿,但带回来之后丢给妹妹养了,不过只是让她管自己叫声哥而已。
怎么就上升到“无耻”了?
“谢择,”温珩之皱眉,语气困惑而严肃“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误解?”谢择觉得他真的是够了,他盯着温珩之,眼神厌恶,“你表演得不无聊吗?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专门给她起名叫温熙叶——温珩之,你也太可笑了吧。”
温珩之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大脑H区出问题了。
为什么他根本听不懂谢择说的话?
他到底表演什么了?
名字怎么了?
温——熙——叶。
熙叶。
熙叶——
温珩之忽然明白了,但他看着谢择脸上那种“我已经看透你这个混蛋了”的凶恶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啊。
温珩之缓缓靠近他“既然你知道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戏谑,“那我再去领养一个孩子,就给他起名叫,‘谢雾蒽’——你觉得怎么样?”
谢择盯着他,“滚出去。”
真生气了?
温珩之又怕他真怒了,准备不逗他了,通讯器却忽然响了。
他摁掉,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异常明亮,“谢择,如果我说,我根本没参与她名字的选定,甚至我是刚刚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顿了顿,看着谢择没什么变化的脸,幽幽地继续“你会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