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琰点点头:“不会了。”
郑辞最受不了陈琰这一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关键是每次端水看起来还都是平的,让他怨气冲天却无计可施。
他只好撇嘴,“那你和清澜姐每人给我剥五十只虾,还必须告诉内个姓温的。”
陈琰摇摇头无奈笑了:“好。”
两人没说太多,陈琰准备出发去作战处了。
门关上后,郑辞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发了会儿呆。
“真是够好命的……”郑辞自言自语地骂了句什么,摇摇头,重新拿起钢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
第二天晌午。
窗外的天气并不太好,但病房内的光线是柔和舒适的。
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艰难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痛——无处不在的痛。
谢择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淡淡药剂的味道,他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他起身微微偏过头,看向病房内。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正在背对着他整理输液架上的药物。
另一个,站在床边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中电子病历板的人,穿着白大褂,是个医生。
当谢择的目光落在那医生侧脸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医生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谢择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尽管他此刻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勉强。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走到床边,声音温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谢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声音提高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但勉强多了些压迫感:“你是谁。”
温清澜怔了一下。她见过很多受过创伤的军人,但像谢择这么大反应的,倒是并不多见。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温清澜保持平和的语调,“我叫温清澜。你目前在东洲首都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还需要进一步治疗和观察。”
然后迅速扫过她胸前的名牌,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温。
温珩之的什么人?
谢择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警惕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锐利的审视稍微收敛了一些,也不再追问。
温清澜走近一些,开始例行检查。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反应,用听诊器听心肺音。
她放下听诊器,看着谢择:“你需要至少一周,才能考虑大幅度活动。还有,情绪必须保持稳定,否则不利于伤口愈合,也可能诱发旧疾。”
谢择听完“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一言不发。
温清澜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回应。她正准备让护士记录一下数据,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条缝。
一个女孩探进头来,声音很轻:“清澜姐?”
温清澜回头,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阿叶,进来吧。”
门被完全推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脚步很轻,似乎怕打扰到病人。
女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但谢择在看到她的瞬间,眉毛又微微蹙起。
女孩的长相有明显的西瀚血统特征。
温珩之到底想干什么?
温清澜对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悄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温清澜走到女孩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饭盒:“阿叶,这位就是谢择先生。”
女孩的目光落在谢择脸上,眼神很干净,带着好奇,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走上前两步,在离病床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
“您好,谢先生。”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一些外来口音,“我叫温熙叶。您叫我阿叶就好。这几天是我来照顾您。”
温熙叶。
谢择并没有回应一声“你好”。
温清澜开口缓和气氛:“阿叶很耐心,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让她告诉我就好。”
谢择点点头,说知道了。
温清澜走后。
谢择看向沙发上的温熙叶,声音还算温和:“你和温医生是什么关系?”
女孩笑得很可爱:“您觉得我们是关系呀?”
谢择:“主仆?”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礼。
温熙叶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依然礼貌,但多了一丝困惑:“您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呀?仆人怎么会跟主人一个姓呢?”
谢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解释。
温熙叶觉得他怪,但还是好脾气地继续说:“我不是仆人。我是珩之哥几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救回来的。我没有家人,珩之哥就把我带回东洲了。但清澜姐和珩之哥说,我是他们的家人,不是仆人。”
她说到“家人”两个字时,语气很自然,眼神也很真诚,显然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谢择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温熙叶:“嗯。”
阿叶正准备分享什么,谢择闭眼打断她:“我需要安静一点。”
“哦哦,好,那谢先生您先休息吧。”温熙叶准备起身。
“你可以坐在那,没关系。或者你想出去,都可以。”谢择扯了扯被子,继续睡了。
温熙叶点点头又坐下看书,觉得这个漂亮的谢先生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