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白業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在病床上,和祈愿挤在一起。他的脸埋在祈愿颈窝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护士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利落地换好输液袋,又检查了一下监测仪的线路。
“恢复得不错。”她记录完数据,抬头看了祈愿一眼,“下午可以拔掉氧气管了。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就能出院。”
“谢谢。”祈愿说。
护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業蜷缩的姿势,忍不住说:“陪床可以睡旁边的折叠床,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
白業没动,也没应。祈愿轻轻笑了一下:“没事,他怕冷。”
护士没再说什么,带上门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白業从祈愿颈窝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闷出来的红晕,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猫。
“你刚才说谁怕冷。”他瞪着祈愿。
祈愿一脸无辜:“你。”
“我不怕冷。”
“那你怎么缩在我怀里不肯走?”
白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还贴在他身上,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他僵硬地松开手,往床沿挪了挪,却被祈愿一把拽回来。
“别动。”祈愿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轻轻的,“让我抱一会儿。”
白業也没再挣扎,就那么安静地伏着,听他的心跳,晒温暖的阳光。
“医生说刚才说后天就能出院了。”白業的声音很轻。
“嗯。”
“回家以后……要好好休息。”
“嗯。”
“不能马上去实验室。”
“嗯。”
“也不能熬夜看书。”
祈愿笑了一声,低头看他:“还有呢?”
白業想了想:“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冰的,不能……”
“白業。”祈愿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在把我当小孩养?”
白業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不是。”
“那怎么这么啰嗦?”
白業噎住,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祈愿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胸腔轻轻震动。
“笑什么。”白業恼羞成怒,伸手捂住他的嘴。
祈愿的眼睛弯起来,在白業掌心里吻了一下:“笑你可爱。”
白業的手颤了一下,他收回来,将脸重新埋进祈愿颈窝,不说话了。
祈愿没再笑,低着头,用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廓,又忍不住吻了一下。
“祈愿。”
“嗯?”祈愿轻轻地吻着他耳后的皮肤。
“要么直接干我。要么别碰我。”白業声音哑得厉害。
祈愿的动作顿住,呼吸沉了一瞬。他红着脸,轻轻将白業的耳垂含进唇间,含糊地低语:“你不能言辞这么粗鲁……我心跳都停了。”
白業闭了闭眼。耳边祈愿的气息滚烫,耳垂被祈愿含住,温热的舌尖轻轻一卷,酥麻顺着脊椎直窜而下。他的腰软得发颤,眼睛又湿了。
而祈愿则看着他的反应,低声笑起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白業咬住下唇,恼羞成怒。
他起身跨坐在祈愿腰上,手指陷进他肩胛骨的线条里,呼吸急促而滚烫。祈愿仰起头,喉结上下滑动,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另一手缓缓抚上他汗湿的脊背。
阳光斜斜铺满床沿,喘息在寂静中交织。
“你变坏了。”白業盯着祈愿的唇,喉结在光下微微滚动,“以前明明连肉麻的话都不敢说。”
祈愿喉结又滑了一下,指尖从卫衣里顺着脊骨凹陷往上,停在他后颈柔软的发根处,“那得怪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吃我。我哪还敢矜持。”
白業呼吸一滞,指尖猛地掐进祈愿肩头,“……胡说。”
祈愿低笑,指尖轻轻揉着他后颈,唇瓣轻轻靠近又不吻,气息交缠间,白業喉结剧烈滚动,眼尾泛红,呼吸急促得差点失控。
祈愿笑起来,“你自己看。我还没碰你,你就已经抖成这样了。”
白業咬住他下唇,不再回应。他紧盯着祈愿的唇瓣,那里还是那么地干涩,没有血色,那么地需要被吻醒。
他的心脏软软的又颤颤的。
他低下头,轻轻靠近,看着祈愿的眼睛,他低声说:"let me moisten you."
"ok? Darling."
不等祈愿回应,白業的唇已覆上来,舌尖舔过那层薄薄的干涩的嘴唇。
白業真的太想了吻他了,想得指尖发麻,想得喉结滚烫,想得连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痒。
祈愿回应着,喉间溢出破碎的轻哼,让白業耳尖通红,愈发用力地吻他。
不一会儿,白業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祈愿一把扣住他,“手别乱动。”
白業吻着他的唇角,哼了几声,也不动了,转而用舌头舔他下颌线,舔他下巴,又回到嘴唇上,在那微肿的唇瓣上流连,轻轻吮吸,在那微张的口腔里,进进出出,像是在模仿某种更深的亲密。
水声粘腻细碎。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祈愿已经喘得不成样子,眼睛半阖着,湿漉漉的。
他死也没想过,接吻还能这么接。简直羞耻到了极点。
他想推开,想让白業停下,可指尖刚抵上白業胸口,便被他反手攥住,十指紧扣按在枕边,“怎么了?”
“……你别吻了。”
白業微微抬眸,眼底灼热又幽深,“那你吃我。”他嗓音沙哑,唇仍贴着祈愿的,气息滚烫,“张嘴。让我进去。”他指尖扣紧祈愿下颌。
祈愿喉间一紧,眼睛红了,“你……别这样。”
白業停下来,“很骚,是不是?”
祈愿喉结颤动,没有说话。
白業笑起来,眼里还有点泪光,“我也羞耻。我也羞耻。我也不想和发情的动物一样发骚。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很空,空得发疼。哪哪儿都饿,饿得发疯,胃也很空,想吃东西,想把肚子填满。你明白吗?我饿了,我的食欲和性/欲长在了一起,我分不清哪一种渴望更真实。你碰碰我,摸摸我的胃——它很空,冰凉,又微微痉挛。”
祈愿的手指颤抖着,顺着白業汗湿的颈线滑下,贴上他单薄衣衫下凹陷的腹部。那里果然冰凉,随着呼吸微弱起伏,像一只饥饿的空碗。
“很饿?”祈愿轻声问。
“嗯。”白業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祈愿喉头一哽,仰起头,吻住他颤抖的唇,“又想伤害自己,抓伤自己了?”
白業哽咽着点头。
祈愿的手缓缓下移,隔着薄衣覆住那微凉的胃,掌心温热,轻轻揉按。
"Then I'll feed you up."
"Darling."
——
下午,医生来拔掉了氧气管。
祈愿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终于没有了塑料管的束缚,空气变得清冽起来。
“舒服多了。”他说。
白業站在床边,看着他微微红润的脸色和唇瓣,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隐隐发紧。
“还疼吗?”他问。
祈愿抬起头,把白業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
“不疼了。”他说,“你摸摸,跳得很好。”
白業的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病号服,触到下面温热的皮肤和有力的心跳。
他贴了好一会儿,掌心下的心,跳向他,一下下,仿佛透过皮肤敲打着他的灵魂。
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
傍晚的时候,秦深打来电话。
祈愿靠在床头,白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削第二个苹果。
屏幕亮起,秦深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戴着墨镜,靠在阳台的躺椅上,背景是夕阳下的城市天际线。
“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啊。”秦深说,“不像病了。”
祈愿笑了一下:“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盼着呢。”秦深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依然空洞但不再死寂的眼睛,“等你出院了,来花店坐坐。我请你吃火锅。”
祈愿笑起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