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暮色中穿行,耳际海鸥的鸣还在回荡。
祈愿靠在白業肩头睡着了,白業偏头看着他,时不时倾头啄一口他柔软的脸颊。
到了北京时,祈愿浑浑噩噩地醒过来,跟在白業身后。
白業牵起他微凉的手,看着他走着路还在睡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扬起。
可转念一想,今天确实太疯狂了。
而祈愿本身就只有一个周日能休息,却硬是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以后的周日还是待在家里的好。
白業轻轻捏了捏祈愿的手。祈愿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很困吗亲爱的?”
“嗯……”祈愿眼皮都没掀开。
“我背你吧。”说着白業蹲下身。
“不要。”祈愿摇摇头。
“为什么?”
“你也很累。”祈愿俯身将他拉起。
白業眼底漾开温软的笑意,他牵着祈愿的手,走出站台,夜风微凉,吹的人神清气爽。
回到家,玄关灯亮起,白業抱着在车上睡熟的祈愿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又掖好被角。然后自己躺在他身侧凝望了一会儿,直到祈愿的呼吸均匀绵长,才轻轻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窝蛋粥。
白業端着碗回到卧室,见祈愿翻了个身,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他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走到书房拿起笔记本电脑回到卧室。
他打开邮件,一个一个的看起来。
明天,他父亲的案子开庭,他要作为证人出庭。
他眼睛扫过那些证词,后关了邮件转而去打开关于控制脸部肌肉的微表情训练视频,跟着视频里讲师,屏息模仿。
十五分钟后,白業合上电脑。
粥不再那么滚烫,他俯身唤道:“亲爱的,喝点粥再睡好不好?”
祈愿迷蒙中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起身,伸手接过碗,手有些无力,碗晃了晃,白業立刻伸手稳住碗沿,指尖轻托住祈愿的手背。祈愿抖着手半梦半醒的喝下两口,而后便咬着勺子再无动作,眼睛彻底闭上了。
白業默默接过碗,吻了吻他的唇瓣,摇了一勺,轻轻喂进他微张的唇间,“张嘴。”
祈愿喉结微动,温热的粥滑入胃里。
白業一勺一勺喂完,将空碗放回柜子,又用温毛巾擦净祈愿嘴角。他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暖黄床头灯,在光晕里凝视祈愿沉静的睡颜。
片刻后他起身端着碗下了楼,他洗净碗筷,又在一楼洗了澡,一切结束后他才抱着祈愿沉沉睡去。
——
次日,祈愿结束了早八两节英语课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他点开和白業的聊天界面,发了个【早安。】
他想白業应该还在睡。
可到了中午,手机屏幕依旧沉默,祈愿把手机翻转扣在书桌上,低头看着书。
直到下午三点,手机突然震动,他立刻点开消息,是陈让舒学弟发来的消息,“学长,你看新闻了吗?”
祈愿疑惑,“没有。有什么事吗?”
“学长你看微博热搜,和你爱人有关。”
祈愿指尖一僵,迅速点开微博,便看见【#白業出庭作证#】高悬榜首。
第二条是【#白業父亲庭审现场#】配图是法院外长枪短炮的记者群。
第三是【#白氏集团董事长涉黑案今日开庭#】
第四是【#白政司涉嫌贪腐案今日开庭,庭审直播已上线#】
祈愿指尖骤然发冷,他点开直播,画面里,白業身着深灰西装立于证人席,侧脸绷紧,目光锋利如刃。
台下记者群拥围,白業看着他们,指尖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猛然收紧。
祈愿心跳撞得耳膜生疼,他不管别的,他害怕白業会再一次当中崩溃。台下的人太多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多,而且,他的父亲白政司也在看着他,眼睛里是白業全然无法忍受的轻视与嘲弄。
祈愿抓起书包冲出宿舍楼。
——
到了人民法院门口人潮汹涌,长焦镜头如林而立。
祈愿逆着人流奔至台阶下,远远望见白業正被法警护送离庭。
那人西装笔挺,抬眼瞬间,目光精准穿过喧嚣人群,牢牢锁住祈愿,他顿了一下,微微颔首,薄唇无声开合:“等我。”
祈愿的脚步钉在原地。
法警的手虚扶在白業肘后,将他引向侧门通道,记者们被警戒线拦在外围,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将他瞬间淹没。祈愿看见白業在迈入通道前又回了下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
他攥紧书包带,望着那消失的背影,耳边有人高声议论白氏集团的股价,有人猜测白政司会被判多少年,祈愿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让舒发来的链接,附带一句“学长你还好吗?”
祈愿没有回复,他点开链接,是庭审直播的回放进度条,白業的证词部分被标红。
他拖动进度条,画面里白業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平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