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见,改天约你。”
“好。”
——
清晨,天未亮透,祈愿便坐上了地铁。
白業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的手在床上摩挲着,忽然碰到了某个让他熟悉的肉/体,他猛然睁开眼睛,果然看见祈愿正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
白業怔了片刻,随即轻轻抬手,指尖停在祈愿眉骨上方一寸。
还未落下,祈愿便睁开了眼睛,双眸布满疲惫的红血丝。
“什么时候过来的亲爱的?”
“六点多。”祈愿哑声应道。
“怎么来那么早,想我了吗,这周又学累了吧,眼睛红红的?”
祈愿没答,只将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温热。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白業指尖缓缓滑落,停在他微凉的耳垂上,轻轻一捏,“嗯?”
祈愿仰起脸,眼底浮现微光“去哪里?”
白業已掀被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回眸一笑:“安徽。”
祈愿蓦然怔住,睫毛轻颤,“安徽?”
“嗯。”
祈愿垂下眸,躺倒在被子里,不出声。
白業俯身,指尖掀开被子,拨开他额前碎发,“别装睡,起来。”
“我...害怕。”
“怕什么?”
祈愿不说话。
“总要去面对的不是吗?”
“嗯。”
“别担心,有我在。”白業拉起他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
2小时候后,飞机落地合肥新桥国际机场,广播声轻柔回荡,白业牵着祈愿的手穿过人流。
廊桥尽头,玻璃幕墙外灰白天空低垂。
祈愿攥紧白業的手,始终没松开。白業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将他的手裹得更紧些。远处停机坪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司机下车迎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白業先扶祈愿坐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侧,落座时顺势将他微颤的肩膀揽入怀中。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冷风,暖风悄然弥漫。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高速,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晕开微光。
“别怕,奶奶其实很爱你不是吗?”
祈愿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嗯。”
白業将他埋进自己颈窝,“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白業抬手覆住他紧绷的肩头,指腹缓慢摩挲,缓慢向上,给他揉着僵硬的后颈,力道轻缓。祈愿痒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间。
“舒服多了吗?”
“嗯……”
白業放慢揉按的节奏,指尖顺着脊线缓缓下行,继续按摩,祈愿呼吸渐渐绵长。
车子驶入皖南小城,青瓦白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白業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熟悉的住宅,轻轻唤醒了祈愿。
“亲爱的,到了。”
祈愿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扇朱红木门上。
白業先轻推车门下车,他转身将祈愿扶稳,顺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领。
“别紧张,奶奶在等你。”他拉住祈愿的手。
“嗯。”
白業抬手叩响门环。
三秒后,朱门“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耶!!!祈愿哥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欢呼声突然如潮水般涌来,七八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齐刷刷探出,手里举着歪斜的彩纸贺卡。还有几个男孩踮着脚往门缝里挤,白業笑着侧身让开,祈愿怔在原地,眼眶微热。奶奶拄着藤杖立在门内,银发挽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厚如初春暖阳。
“傻孩子,愣着干啥?快进来。等你们很久了。”她朝祈愿伸出手,白業轻推他后背一下,低声道:“去吧。”祈愿终于迈步,踏过门槛时,屋檐下的风铃响了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把整个皖南的五月都轻轻托住了。
他鼻尖微酸,脚步却不由自主加快,扑进奶奶怀里。老人身上有陈年檀香与新晒棉被的暖意,令人安心。白業站在门边,静静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白哥哥,这次要一起踢足球哦!!”祈遇川和祈书言一左一右扑过来拽住他手臂,欢呼着。
白業笑着,“这次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