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是个包容多元的时代，不管是听障、失明还是自闭、内向，年轻人多会用平等的目光去理解，去接纳，去靠近。”

“或许放在以前，祈愿确实会艰难，但是现在，以他的努力，以他的平台，以这个时代的温度，他可以非常耀眼，他可以成为一名自己也会感到骄傲的医生。”

“啊，抱歉，我又忍不住说太多了，我想你会理解我，我绝不是再说教，我只是，我只是像你一样，很爱他。”白業的耳尖，微微泛红，像被春阳吻过的晚樱。

柳奶奶望着怀里的洋桔梗，眼角沁出一点微光，她轻轻摩挲着花瓣，轻声说：“孩子，你比我想的更懂他。”

白業低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昨晚祈愿给他的陶瓷小狗。

“我，实不相瞒，祈愿是我的初恋。我也才刚开始学着懂他。”

柳如清听见这话，指尖一顿。她抬眼望向白業，目光落在他耳尖未褪的薄红。

“竟然是初恋啊……”她微微感叹。

“你也三十了吧，这么多年，竟没有遇见别的心动的人?”

白業摩挲着小狗冰凉的釉面：“这么多年，我遇见了很多人，也尝试过接触，可心里总是空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想好了孤单一辈子了。直到，”

白業忽然轻轻地笑起来，“和他相遇的那天是情人节。或许是命运安排吧。总算找到了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人。”

柳清如垂下眸，指尖缓缓抚过洋桔梗柔软的花瓣，“下次来的时候，带他一起来吧。”

“我说的那些话，肯定伤到他的心了。”

“唉，怎么这么难呢...”

“小柳！我们去学校了！”

门外传来少年清亮的呼喊，柳清如应了一声，“别调皮，听老师的话。”

“知道!知道！那个...白先生...我们很喜欢你哦！晚上别走！等我们放学回来，一起踢足球啊！”

白業怔了怔，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像春水初生，温润而无声地漾向眉梢，“今晚要回家陪你们的哥哥，下次，我们俩一起过来，和你们玩个够，怎么样？”

“好！君子一言为定！”孩子们清脆的笑声撞开木门，一路洒向春日暖阳里。白業目送他们跑远，指尖仍停在小狗微凉的釉面上。

“唉这些孩子，你不用管他们。”奶奶摇摇头，抱起跑到她脚边粘着她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仰起脸，一手握着棒棒糖，轻声问，“白叔叔，哥哥今天会回来吗？”

白業俯下身，指尖温柔地刮了刮她鼻尖，“哥哥今天上学去了，等放学，我们一起过来好不好？”

小女孩眨眨眼，把棒棒糖含得更深了些，“那……哥哥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带一只小狗来？”

白業怔住，目光缓缓落回掌中那只釉色温润的陶瓷小狗。

“它怎么被你发现了？”

小女孩儿声音软软的，“我会把喜欢的洋娃娃藏在手心，我想看看你喜欢什么，然后在你的手心发现了一只小狗。”

白業喉头微哽，笑道：“好聪明的小女孩儿啊。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祈诗年。”

“诗年...”白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唇齿间都浸染上几分诗意。

“诗年，‘祈愿诗篇，岁岁年年’的意思吗？”

小女孩儿愣了愣，看向奶奶，奶奶笑着：“祈愿给她取的名字，只说愿她一生有诗可写，有年可守，有光可循。不过，你的理解也很美。”

“祈愿诗篇，岁岁年年。”祈诗年轻轻重复着，眼睛亮得像盛着整条银河。

“这样啊...”白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微红，“那我……也愿你岁岁年年，皆有诗可写，有光可循。”

——

窗外是灯火阑珊的北京城，还有十八分钟，飞机即将落地首都国际机场。

白業看着手机，翻看着那些和祈愿的合影。

最新的一张是昨晚拍的。

祈愿红着脸倚在阁楼栏杆上，怀里抱着吉他。

【我真的不会弹老公。】

“我教你。”

一首未写完的诗，在寂静里轻轻呼吸。若生命可以流淌，不妨，再激荡些！

像春水撞碎冰层，像星火跃入旷野。

【老公，我弹错第三小节了……】

“没关系，我们重来。”白業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