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業回到家后,看见祈愿躺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个照片,
白業抽出来一看,是祈望。
他沉默着,悄无声息地拿走了那张照片。
祈愿醒后,焦急地怎么找也找不到弟弟的唯一一张照片了,他看见厨房里忙活的白業,起身去问他,白業说,他没看见。
祈愿安静地回到卧室,闷在被子里,进入梦魇。
白業端着一碗冬瓜鱼肉丸子汤,打开了卧室的门,看见祈愿瑟缩着全身汗湿了。
他放下汤,轻轻地将祈愿抱起,抚摸着他的头,俯身在他耳旁说:“亲爱的,我找到你要的照片了。”
听到这话,那梦魇中的人猛人睁开眼睛,眼睛在白業上下寻找,却不见半分影子。
这时,白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祈愿蓦然喜悦,脸上绽放着失而复得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那张照片,突然,白業轻轻躲开,轻轻地,撕碎了那张照片。
祈愿愣住,眼眸震缩,流泪,无声怒吼,颤抖着比划:“为什么?!这是我唯一剩下的!”
白業不说话,不解释,安静地望着他。
白業的平静,反而让祈愿显得如同疯子一般。
恨意直达顶点,一巴掌扇过去,空气凝固。
【我问你!为什么!】
白業轻轻拉住他的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好多了吗亲爱的,你还要在我面装多就自己没事,每天笑着和我说再见然后独自一个人哭吗,你现在恨我比你那些假装的笑容让人舒服多了。”
祈愿死死地僵在那,恨,错愕,委屈,流泪。
他向前抱住白業,紧紧地抱着,头埋在他的颈窝,泣不成声。
白業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亲爱的,难受了就和我说,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倾听者,你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
哭声渐渐小了,颤抖的肩膀变得安静,污浊的情绪从口中全数呕吐出来,人也晴朗了。
“所以,亲爱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祈愿依靠着白業的肩膀,慢慢回响。
他拿出笔和本子,沙沙声,在寂静中升起。
“祈望在尖叫。他说他害怕。我看了票,没有当天的票了,我买到了第二天的票。我回到家,家里恨安静。我打开了灯,看见悬挂在悬梁上的弟弟。我想,我想杀了我的父亲。我,更想杀了自己。如果我在当天就回去了,如果我带走了祈望,就不会这样了,明明,不久前我们还约定过要带他去天安门看升国旗的。一切都结束了,很荒唐的。很突然的。我来不及反应。】
“你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祈望?】
祈愿的回忆往前推,停留在那黄昏日落下。
【他啊,就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他特别喜欢吃东西,不挑食,甜的辣的他都喜欢吃。如果你想让他跑腿,你只要给他吃的他就会开开心心地去帮忙。他还很有自己的风格,去年暑假我回家,看见他染了一头绿毛,耳朵上全是钉子,看起来很凶的样子,可是看见我,他又傻傻地笑,屁颠屁颠跑过来。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啊。特别可爱。不过不爱学习,除了学习,他好像都挺感兴趣的。】
白業看见,祈愿陷在回忆里,笑容与去年暑假重合。
他抿着唇,亲了一下祈愿,起身,“亲爱的,你等等我。”
【好。】
祈愿看见白業走进他的乐器室,出来时,怀中抱着吉他。
白業抱着吉他,坐在祈愿身边,看着祈愿的眼睛,缓慢又真诚地说:“我很遗憾,我未能抚摸这个孩子的头。这首歌,送给你,送给祈望,送给现在的我们。”
“在此之前,或许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我,我不会弹吉他。】
“没关系,我会带着你。”
祈愿靠在白業的怀里,指尖触摸着指尖,弦轻轻波动。
低沉的震动,从木质琴身,顺着指尖,一路撞进祈愿的死寂的身体里。
“这世界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白業的歌声响起,很低,很缓,像深夜的潮汐:“
“时光的长廊里脚步声轻轻,
感谢是你,
住进这安静。
...
有些人啊,
是颗遥远的星,
此刻正漫游在,
温柔的黎明。
他留给你的,
不是离去的背影,
是种在春天,
永不败开的雏菊。”
祈愿的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紧闭的眼角汹涌而落。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依然怀念那远去的星光,
却更想守护,
你此刻的泪光。
漫长的故事写成新的篇章,
让寂静世界听见回响。
...
这世界那么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