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爸爸,他又去赌博了,哥哥,他打我,我害怕,哥哥,我害怕,你回来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泪水和痛苦溢出屏幕扼住祈愿的喉咙。
“啊!爸爸!对不起!别打我了,好疼,对不起,爸!”
“咚!”
“嘟嘟嘟”
手机被摔碎了。
世界安静下来。
谁也听不到一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的呼喊了。
祈愿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胸腔里灌满了绝望和愤怒,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来。
他还以为,他的爸爸真的知错了。
他还以为,他真的变了。
原来,罪恶是刻在他的灵魂里的。
祈愿不敢耽搁,双手颤抖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但就是找不到今天或者明天的可以去往安徽的票,如果他舍得花重金,还有一个高级商务舱在后天,连火车票也没有。
祈愿的手抖动着,心里呐喊着,祈望,跑,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啊!
就像是上天的怜悯,几个小时后,忽然有了明天下午就可以走的飞机票。
祈愿向当地的派出所报了案,说明了情况,做完这一切,他筋疲力尽的趴在桌子上,心脏像是在撕裂,胸更是沉闷的窒息。
他想给白業打电话。
可是,
白業这几天很忙。他说,唐振业竟想要收购长舟科技合并集体在国内铺展市场,真是荒唐。白業便只能吃着药日日夜夜赶往公司焦头烂额。
祈愿便作罢,请好假,在第二天下午上了飞机。
等他回到那漆黑的村落时,他的手上已经握住了酒瓶子。如果他从门外听见了祈望的喊叫,他会毫不犹豫地进去砸破他父亲的头。
派出所那边说,他们去看了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是祈望他去打架了,父亲才教育了一番。
他不信。
他的父亲太会装了,他从镜子里面复制出一个大家想要的模样摆在每个人心间。
残破的门外没有传来喊打声。就像他们平静地睡着了。
祈愿神经突跳,握紧瓶子,打开里屋的门,一片漆黑,安静地可怕。
他的手伸向墙壁一侧,“咔哒”。
灯亮了。
一个人垂着头挂在天上,好像死了。
那不是别人,正是祈望。绳子勒在脖颈上,身体僵硬地垂落着,脚尖离地面不过几寸,像一件被缝缝补补了几百次的破布娃娃。
祈愿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挂着的身影。
他走过去,将那身影抱下来,抱在怀里。
祈望的眼睛睁着,在盯着他看。
祈愿低下头,抚摸着他皮肤上的充电线抽出来的红色肿胀,看着耳朵里未流干的血迹,看着额头上被撞在桌角磕出来的凹痕,心里死一样的平静。
他变得一片空白。
他想喊,可喉咙里堵了一团湿重棉花。
他想砸东西,可手中只要弟弟的尸体。
他盯着弟弟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那被他扔在地上的酒瓶毫无征兆地砸向了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