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祈愿新的助听器到了。
他迫不及待的带上,站在街头,人群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世界里。
虽说,上次那个项目分组,他被分配到了白業的组下,可他连白業的面都没见过。
不过也能理解。
祈愿上次打电话,委婉地说了一下,他可以给他发消息,但微信却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响过。
他想,许是白業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吧。
走在街头,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这是最后一场雪了吧。
下一次,就是春雨了。
他刷着视频,看着那他喜欢的动漫,忽然页面关闭,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地址显示是安徽,祈愿猜到了是谁。
【喂?祈望?】
“哥,爸他,出狱了。”
祈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红色的血液褪去泛起白,连带着心脏也被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雪片落在他的发梢和肩膀,冷风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哥,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祈望声音带着怯怯的不安,“爸他……他说想见你一面。”
【不见。】祈愿几乎是立刻回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祈望瑟缩的样子。
“可是哥,他毕竟是我们的爸……”祈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他说他知道错了,他想跟你道歉……”
【不见。他的道歉我承受不起。祈望,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我挂了。】祈愿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就要按下挂断键,可那边传来了哭声。
“哥,我害怕,求你了,回家看我一眼吧。我怕...”
祈愿沉默。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而紧绷的脸。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白色之中,所有的肮脏都被温柔覆盖。
【我知道了。你,别怕。】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然后慢慢融化,变成泪水,滑落在地。
他擦了擦泪水,振作起来,去了附近的大悦城。
他给祈望挑选了一套新的衣服,又买了他喜欢的足球,犹豫着,他还是给父亲也买了一套衣服。
店员会将衣服打包好,送到学校。
祈愿出了大悦城,打开微信,点开了与那个人的聊天框。
他犹豫着,慢走着,上了地铁,走到了上次遇他的星巴克前面。
或许,他还会在这里吗?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在飘落的雪花下,祈愿看见,那个男人抿着咖啡,前面坐着一个漂亮女人。
不是上次的那个女人。
祈愿打了电话过去。
他看见那个男人挂断了他的电话。
随之,一个信息,跳了出来。
“祈愿,我现在不方便,我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很忙吗?】
祈愿盯着落地窗。
“有点。”
【你在哪?】
“在家。”
祈愿的喉咙溢出几声笑。
他细细地笑着,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