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袋理所应当地落到二人中间,在保护咖啡奶茶的空闲时间里,还兼职做了大战防线。
“姐!”沈灵泽立时扯住巫明雨,在贴贴之余让她评评理。
什么锦鲤,巫明辰咬牙,他瞧着分明是八爪的,居然还会恶鱼先告状。
更可恨的是,巫明雨疑似认同沈灵泽的观点,薅了两把章鱼脑袋,转过脸来问他:“真的只有适者才能生存吗?”
巫明雨难得不跟他一条心,小狗瞬间膨胀成了气球小狗:“那肯定啊,没法适应环境的全物种灭绝了。”
“人也一样。”
只差一点,他就要因为天真被那群用心险恶的成年人“淘汰”掉了!
再说了,但凡他是个笨蛋,当初哪里会有那么多亲戚上门来对他明嘲暗讽,拼了命地打压他好在事后高高在上地扮演救世主?一群唯利是图,净把他当投资项目的苍蝇。
眼眶里安俩灯泡不会用,算盘打谁头上呢,活该被巫明雨收拾了。忠心这种东西,他巫明辰压根就没有,才不会给别人呢!
既然有利用价值就会被需要,那他必须变聪明,变有用,给巫明雨当独一无二的小狗,让不会遗弃宠物的她寻不到由头“淘汰”他。
这样思考的他一抬眸,猝不及防撞进她澄澈的眼里,疑惑还未升起,问话却已传入耳中:
“如果只有适者才能生存,那——”
“这个适应不了多数人幸福的世界,为什么可以继续存在呢?”
“······”
巫明辰连眨眼都忘了,半晌,他听见自己的心声,如雷贯耳:
啊?
不知是对巫明雨的了解够多,还是日常分散的天才算力终于集中了一回,不过须臾,巫明辰就领会到了巫明雨的真意——
社会是人的造物,理应为人服务。
既然残次品不该存在,那不能带给人幸福的“残次品”同样该被销毁。
身份,地位,阶级,制度······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她在乎的,唯有具体的个人是否能切实掌握具体的幸福。
甚至,他的背脊爬上一股凉意,巫明雨十分顺理成章地提出了一个绝对偏激的观点。
可她的眼睛又满载真诚的困惑,仿佛好奇世界构造的孩童。
这股诡异的冲突造就了此刻萦绕在她身上的非人感。
巫明辰的胳膊上泛起鸡皮疙瘩,在捋清楚她的“人本位”思想的下一瞬,他的大脑拉响警报:
疯子。
和那晚上,不,比那晚上还要明显,巫明雨的内核无疑是暂时受控的危险品。
嗯······本来还想借用家养小天才的聪明大脑帮她解一下题呢,巫明雨伸出手,担心地在他眼前晃晃,心道不会给孩子CPU干烧了吧?
“对!”她身后的沈灵泽眼睛都亮了,小锦鲤做错了什么,要被那对夫妻这么糟践?!
他本该是在姐姐的关爱下长大的健康快乐小鱼,现在的一切——无论是常年虐待留下的胃病、营养不良和身高差距,还是回家后那对夫妻莫名其妙的厚此薄彼,仿佛非要对一个不好才能衬托出对另一个的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就是不合理的!
哪怕被抱错了,他也该得到小朋友应有的关心爱护。
说到底,童家那对夫妻生小孩是为了给家族提供血包,一个可供主家取用的才赋库;巫家这对夫妻生小孩就是为了留个后,外加投资,连关系处理都做得一团糟。也就是吃了当家长不用考资格证的亏,否则他们四人能有一个及格的,他就遂了边上那狗的意,改叫“巫明鱼”!
“所以我们要把错误的世界毁灭掉!”
回神的巫明辰尚未来得及跟巫明雨辩两句,骤然听见这话,恨不能将锦鲤先前怼他的那句“你没有自己的思考吗?”砸回去。
“真的啊,那我们小鱼打算从哪里开始毁灭?”
巫明雨,他在内心喊住她,你不是理想主义吗?怎么跟着毁灭世界啊?!且巫明辰隐隐觉得现下这场面颇有几分眼熟:“不是,你俩等、”
沈灵泽才不听他的,一拍桌子:“先把坏人都丢掉!”
“哦哦,”巫明雨嘬一口苹果奶绿,给他插上咖啡的吸管,递去手边,追问道,“那要怎么定义好坏呢?”
“做情景测试,多多地考!”卷王小锦鲤尾巴快翘天上去了,“生小孩之前要考儿童心理学,结婚要先考家务熟练度和责任感,不合格的不准生,不准结。”
说罢,鱼师傅抿一口咖啡,清清嗓子,得意地睥睨溪边崽。
切,巫明辰无语地瞪回去,区区激将法,他可不上当。
“给别人当小狗的也得考!”
哈?巫明雨都点头了,你一条鱼变不了物种,只能当个景观干脆拖人下水是吧?巫明雨的独家小狗一撸不存在的袖子,瞬间坐直了。
就这样,不吃激将法的巫明辰仅仅耗时五秒便被一并带偏了。
比《世界毁灭计划(第1版)》更早到来的,是三人辩累了不得不一致摁下的暂停键。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十二点。
而cos桌布的空白卷面正面无表情地凝视他们。
——完蛋了!
终于,左右手开弓,用狂草猛追进度的三人在“世界是否应该毁灭”这一议题上达成了一致。
直到计程车开到校门口,沈灵泽最后剩的那本字帖堪堪被填满。
至于内容?
啊,那可能是某种新开发的小熊猫书法,距离获得业内认可大约还有很久很久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