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时敛去身形,悄声在人群中穿梭。
等等,这里是,周边的场景瞧着愈发眼熟,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空间传送的阵法是、不,不对,夏昭的脚步瞬间止住,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盯着便利店宣传广告上的时间:
2x23年6月6日。
这是,这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巫明雨,他的小店长,还活着的时候!
即使现在的她还不认识自己,即使现在贸然闯进去会被风余晚砍一两颗脑袋,可他仍然控制不住地想见她。
说不定,他想,说不定还能告诉她,不要去捡那个夏昭,不要对他好,也不要信他的消息,更不要去——
“喂,市区范围内收敛点吧,刚下山的,这么没规矩?”
啊,夏昭美好的畅想被打断,看着从前的自己,他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锏。
除掉他。
如果运气好,我可以替代他,即使我不能留下,至少能让她不会碰见夏虹,留在临城安全又快乐地度过一辈子。
在以上想法清晰地浮现出水面之前,他就动手了。
好弱,他难免有些嫌弃,不过也是,后来的他差不多每天都有活干,那样懒散度日的人和自己自然是没法比的。
“咳。”
他躲进了一条小巷。
但他逃不掉的,夏昭闪身跟上,我也不会让你逃掉的。
“砰——”
看着从前的自己砸进那只不锈钢的垃圾箱,夏昭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等一下,这里是······
半碗春的,后门?
谢正曾和他说过,事后巫明辰和风余晚重返现场,无论怎么取样,灵力痕迹的调查结果始终只有他自己,加上现在的时间······
“什、什么东西?”
此刻的巫明雨小心翼翼地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用手机自带的电筒探路,哆哆嗦嗦地扶着墙面往外走。
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
不要去!
巫明雨——
“······”
他的攻击落空了。
那力道落在空气里,却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回到了没能救下她的时空。
“哈······”
其余人不知道他怎样用了阵法,只是惋惜材料已然耗空,却没能为那位大人再添一点助力。
“哈哈哈哈······”
“是我啊,哈哈哈哈哈······”
“是我啊,原来,原来是我啊······”
“是我啊。”
“一直、一直都是我啊!”
夏昭曾经记恨过那个追杀他的人;后来又觉得对方也没那么坏,毕竟他让自己被她捡到了,功过相抵,要是再遇上,他说不定还能在动手之前给人家个好脸色;直到她死去,夏昭又开始记恨那人为什么要让巫明雨遇见他。
可原来,是他啊,一直都是他。
逆天改命,逆天改命,逆天而为的事,哪就那么容易改了?
“对不起啊,小店长,我怎么老是——”
周围人的攻击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这一回,夏昭再没收力。
待风余晚被疑似灵力失控的警报喊到现场时,洞里四周弥漫着血色的雾气。
“你倒是留个活口、夏昭?”
闻声,他抬起脸,风余晚被他眼中的空洞和绝望震住,生怕这鸟走火入魔,下意识召出了刀。
然而夏昭并未动作,仅是木然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没头没脑地告诉她说:“我,又让她害怕了。”
那天之后,夏昭一直很安静。时任副部长的风余晚没空,更没心情搞明白他当时疯疯癫癫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正准备赶赴桃城收拾烂摊子的谢正突然收到一份结案报告。
“他······”
一墙之隔的风余晚自然也看到了,她烦闷地薅了两把头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前,夏昭恨自己,恨的是没能早些豁出去,可现在,即便他连同自己的存在一并赌上,依然没能救下巫明雨,反而,她重重叹气,怎么就,反而圆上了两人的因果呢?
瞧着那份结案报告,风余晚脑中突然划过什么,猛地抬头,问:“白净秋那族的禁术······”
谢正没说话,沉默着摇头应下。
不知为什么,风余晚走回了半碗春,门上还留着她走前,以防万一贴上的通知:“门店升级,暂时歇业”。
“老板,”她问,“咱歇的,会不会有点太久了,你要把我们小店,升级成什么样啊?”
你又到底,许了什么样的愿望,风余晚垂眼,指尖自冰凉的玻璃上收回,能让我们跨越时空也无法救下你。
店老板没有回答她,于是半碗春的小风同志不得不踩着萧瑟的晚风,变回特调部的副部长,慢慢走向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