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

求他什么？

向来不是周渊想从他身上拿什么就拿什么吗？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周渊去求的东西吗？

他或许要死了吧，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已经太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可是为什么还会觉得舍不得呢？

为什么看见眼前人哭得如此伤心，他还是会觉得难以忍受呢？

拼尽最后一丝抬起来手，莫羽用指腹轻轻抹去了周渊眼角的泪水，声音破碎几乎不成声：“如果，如果有来世……”

周渊一边拼命按着他胸前的枪口，一边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睡，撑住……”

不，他要说，有些话，如果再不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不要再见了。”

脑海里面忽然浮现出了多年前的冬季，他还记得那时他刚收到了韩灼送给他的戒指，他记得韩灼对他说，会送给他更好的戒指，会送给他更好看的烟花。

他还记得少年滚烫的体温，和看向他时，那双亮的不像话的眼睛。

那时候的他们是多么天真啊。

人类漫长的一生当中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走了很远之后猛地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地方。

罢了。

就这样吧。

……

“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住了，只是病人迟迟不愿意醒过来。”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表情严肃。

“为什么？”周渊皱了皱眉头。

“通常来说是因为心理层面的因素。”医生吞吐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看着周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或许是因为现实生活当中有病人不想面对的事情，亦或者是……病人不愿意见到的人。”

周渊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发生后，他便用最快的时间将莫羽送到了周家的私人研究所，与医院不同，只要莫羽还能喘气，研究所就有办法通过他的异能将莫羽救回来。可莫羽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半开着的门上突然传来了用指节敲门的“咚咚”声，兰香寒的声音从周渊的背后传来：“渊渊，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转过身，周渊看见兰香寒正抱着一叠纸质文件在门口处站着，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自从莫羽出事之后，周渊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伴着莫羽，周家的事情也都全权委托给了兰香寒去处理。

知道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兰香寒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找他，周渊走出了医生办公室，随着兰香寒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房间里面。

“我的人无意中查到了一些东西，我想这些东西，你有必要知道。”

兰香寒将纸质文件递给他，又给了他一个小型的储存器，随后便离开了。等到兰香寒离开后，周渊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用光脑读取了储存器上面的内容，越往后面翻，周渊的嘴唇绷得越紧，直到“噔”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

文件和储存器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被改造时的实验数据，但这不是最关键的事情，每一个关键文件上面，都有周老爷子的签名。

这……怎么可能？！

当初，不是莫羽为了钱才把他送到实验室，最后还是周老爷子把他从实验室里面救出来的吗？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站立，扶着桌子勉强稳定住了身体，他冲出了房间，想要找兰香寒问个明白，却发现兰香寒正在房间门口处等着，一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找的模样。

“一直以来，是你误会莫羽了。莫羽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一切都是周老爷子策划的，为的就是你的异能。你的异能是赐福，能够将你的快速再生能力共享给被你赐福的人，赐福能量的强弱，跟你与被赐福者的情感联结有关，你越是在乎谁，越是爱谁，谁就越能更多的共享你的能力。”

顿了顿，兰香寒接着说：“虫族卷土重来之后，为了通过战争抢占利益和先机，周老爷子盯上了你，可当时的你恨周家，全部情感又都放在了莫羽身上。为了将你培育成周家的战争机器，周老爷子才设计了一出好戏，篡改了你的记忆，让你恨上莫羽，却对周家感恩戴德。为了把戏做全，当初周老爷子还让人往莫羽卡上转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