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寒舍灯影

嘉靖年间，江南苏州府吴江县的沈家村，暮春的雨丝如愁绪般缠绵。村东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一盏青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案前伏案疾书的青年身影。

沈砚辞今年二十五岁，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笔挺。他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唯有眼底的红血丝，泄露了彻夜苦读的疲惫。案上摊着一本翻烂的《论语集注》，墨迹晕染了边角，是他用最便宜的松烟墨反复批注的结果。

“砚哥，夜深了，喝碗热粥再读吧。”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着蓝布裙的女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进来，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她是沈砚辞的妻子苏婉娘，嫁给他三年，始终不离不弃。

沈砚辞抬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暖意取代，他放下笔，接过粥碗：“婉娘，又辛苦你了。母亲和念安都睡了？”

“嗯，念安临睡前还问，爹爹什么时候能中举，带他去城里看花灯。” 苏婉娘坐在他身边，拿起他换下的脏衣服，熟练地缝补着，“娘说，你这几日熬得太狠，身子要紧，别逼自己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