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晴日还带着伞?”李婧安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我妹妹从小就怕热,所以我就养成了出门随身带伞的习惯。”
“你真好。”李婧安不自觉喃喃道。
“什么?”宁奕舟没听清。
“做你妹妹真好。”
李婧安突然想起了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当今陛下也是她唯一一位活下来的哥哥了,两人同父异母,年岁相差也大。她觉得李隆尧或许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又或许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察觉到李婧安隐隐有些失落,宁奕舟回道:“公主也很好,待人真诚,若是徐大人知道你这样精心为她准备画作,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婧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绽开明艳的笑容,问道:“若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画作,你会高兴吗?”
“我会的。”宁奕舟只当她是随口说的戏言,没有多想。
李婧安闻言表情变得神秘起来,像是在琢磨什么。她突然看到宁奕舟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书,主动提议:“我帮你拿吧。”
宁奕舟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明明就在公所门口,竟忘了先将手中的书放下。
“有劳公主了。”
“你帮我撑伞,作为回报,我帮你拿书,这都是应该的。”
李婧安身为堂堂一国公主,显然没有意识到以她的身份无条件接受别人的照顾才是应该的。
纵使如此她还是很愉悦,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着,不时踢开小径上的石子。明明没有等来想见的人,却依旧让人感到欢喜,她好像遇到了更想见到的人,即使从前素未谋面。
“你是刚来国子监的吗?我之前从未见过你。”
“是,我几个月前才来这的。”
自徐砚惜离开后,李婧安就没再来过国子监了,毕竟想找的人不在。但此时她忽然觉得,她应该早些来的,这样就能早一点遇到他了。
“除了徐夫子,我从未在国子监里见到过长得像你这样好看的夫子。”李婧安毫无芥蒂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宁奕舟突然脚步一停。
“怎么了?”李婧安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前面就是内廷了,外人不便入内,下官便送到这了。”说着宁奕舟便将手中的伞递给她。
李婧安接过尚存余温的纸伞,却没有松手放开怀里的书。
“我以后会经常见到你吗?”
宁奕舟拿书的手一顿,静了半晌才回道:“我一直都在国子监。”
“嬷嬷、嬷嬷、嬷嬷!”
李婧安撑着伞一路跑回殿中,一把抱住嬷嬷的胳膊,喘着气问道:“国子监新来的司业是不是叫宁奕舟?”
正在忙活的嬷嬷停下动作,看着她跑红的脸,掏出帕子给她擦汗,嘴里念着:“我的公主殿下呦,跑这么急做什么?看你跑得满头是汗的。”
见她跑了题,李婧安急得直晃她的胳膊,“是不是?是不是?”
嬷嬷思索片刻,回道:“好像是叫这个名,你不是向来不管朝中的事吗?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没什么……”
见她腼腆害羞的样子,自小看着她长大的嬷嬷当即猜到了三分。
“可是在国子监见到他了?”
李婧安犹豫着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情绪低落起来,瓮声瓮气道:“嬷嬷,她们骗我,徐夫子要明日才回来。”
“我说你怎么出去这么久,这群小妮子越发欺负人了!”嬷嬷闻言顿时气愤不已,又不住涌上心疼,她轻轻替公主擦着汗,“改日找机会我定要好好教训她们一顿,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李婧安靠在她的肩头,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算了,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去招惹她们。”
嬷嬷是她母妃留给她的人,也是世上为数不多真心为她着想的人,李婧安不想她为了自己和别人起冲突。宫中人心险恶,她担心遭人抱负,所以宁可受些委屈也不要抛头露面卷入纷争,只要嬷嬷在她身边,再艰难的生活她也能硬撑着过下去。
嬷嬷也知道她那些心思,心中一阵酸楚,李婧安身为公主却过着这样憋屈的日子,她越是懂事,嬷嬷心里越是怜惜。
她轻拍着李婧安的后背,相互依靠着,“好,嬷嬷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