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便知道了,我不会有事的。”萧衍看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容州的事我已经有办法了,你明日派人将宁景荣送回京城,剩下的事我们来解决就行了。”
唐晋知道事情远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容州的事好解决,京城的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但他能做的只有相信萧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主上的性子。
在回京的路上,宁景荣突然意识到她对萧衍有着莫名的信任,她应该留在容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毕竟陛下允诺的期限就快到了,可她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了,并且直到在京城城门前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一点。
就在她排队进城时,宁景荣突然看到几人骑着快马、手持令牌抢先从一旁入了城。短短一刹,她与为首那人对上视线,她认出了那个人,是萧衍。
宁景荣刚回府不久,便有人传信说宁执无罪释放了。
“听闻锦翊卫萧衍亲自带人剿匪,找到了他们盗窃的赈灾物资,也查到了吴大人与他们的密信,当时绕路至容州便是他提出来,是为了押送的人马在他安排好的驿站落脚。”回府的路上,宁奕舟对宁执说道,“能抓住他这只硕鼠,也算是没有枉费这一遭。”
“萧衍,近年来朝中的后起之秀,敢做这样的事,此人不可斗量啊。”宁执若有所思。
宁景荣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话。或许不告诉他们关于萧衍的事才好,若是宁执知道了定然是要查个清楚,但知道越多反而越危险。从今往后,只有萧衍不对付宁家,宁景荣有多远就离他多远,免得引火上身,至于容州的事就当是翻篇了。
“若是要经受这些才能抓住硕鼠,爹,那我们宁可不要,好不好?”
宁执听出了她话中的心疼与埋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宁景荣和宁奕舟的手,说道:“爹让你们受苦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她心里清楚这就是宁执要走的路。
多日卧病在床的崔夫人终于醒了过来,得知宁府终于洗脱冤屈,禁不住热泪盈眶。
“景荣真是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咳咳咳……”崔夫人一句话未说完就止不住地捂着嘴呛咳起来,她不着痕迹地将手帕藏了起来。
宁景荣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孩子气道:“我还没长大,阿娘教的苏绣还没学会。所以阿娘早点好起来,再教我一次。”
崔夫人抚摸着她的脸,温声道:“这个学不会就不学了,去学你喜欢的就好。”宁景荣闻言愣住了,阿娘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时宁奕舟端着汤药进来,身后跟着宁执。
“祐婷,抱歉让你担忧了,”宁执亲自给她喂了药,“现在我们一家团圆,你便安心养病吧。”
崔夫人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笑着笑着又流下泪来。宁执少见地露出了焦急地神色,慌忙要去擦她的眼泪。
“祐婷……”
“听我说,”崔夫人温柔地打断他的话,“照顾好奕舟和景荣,也照顾好自己。”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宁奕舟瞬间听出了不对劲,他拧眉说道:“阿娘,别这么说。”
崔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有些话早晚要说的,再不说就没时间了。”
“奕舟,阿娘知道你心有抱负,那就放手去做。你父亲的路不好走,宁家需要你。”
宁奕舟强忍着泪水,郑重道:“我会的,阿娘,你放心,我也会照顾好景荣的。”
崔夫人接着看向一旁许久不出声的宁景荣。
她撇开脸,兀自红了眼:“阿娘,你别说……我不想听。”
这算什么?临终遗言吗?才不会,阿娘才不会……
崔夫人刚想开口,却又咳喘不止。宁景荣越听越难受,她突然起身跑出门外,像是在逃避什么,却还是在熟悉的院子里痛哭起来。
“奕舟,你去看看景荣。你们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宁执替崔夫人整理好被子,“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了。”
宁奕舟心领神会,最后看了崔夫人一眼便离开了。
宁执靠坐在床边,让崔夫人靠在自己怀里,忍着哽咽,轻声开口:
“祐婷你别怕,有我陪着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