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宁景荣诧异道。

“不是我……”季辞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望江楼有着全京城最好的酒，每当我有烦心事的时候都会去那里一醉方休，我希望……你可以忘记那些不高兴的事。”

心里涌上了一些异样的情绪，宁景荣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没有那么苦了。

“好，我一定会去的。”

季辞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许诺，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季辞！”

两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人也看清了季辞面前站着的人，顿时噤了声，一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模样，张大了嘴呆立在原地。之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打扰了两人，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周幸！”

害怕周幸会错了意，季辞连忙出声叫住他，可周幸只顾蒙头离开，脚步不停。

季辞有些尴尬地吞吞吐吐道：“宁小姐，他……”

看着他的别扭样，宁景荣不禁笑出了声，季辞更是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不去看她。

“许是春日宴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宁景荣不再逗他，出声提醒道。

周幸一看到季辞回来便露出了一副怪异的表情，两人席位相近，周幸朝他扔了一个果子，季辞立马伸手接住。

“季辞！我们还是兄弟吗？你情窦初开怎么不通知我呢？”

季辞慌忙朝季尚书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正忙着和同僚寒暄，像是没听到这里的动静。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将果子丢还给周幸。

“说什么呢？”

周幸稳稳地接住了丢来的果子，随便往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边嚼边看着远处的宁景荣，倾着身子，对季辞道：“这宁小姐长得倒是挺清秀的，前段时间的事也可以看出她为人仗义、有情有义、义薄云天，是个极好的女子。我看你倒是勉勉强强配得上人家。不过，你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会是……不会是我们去宁府参加宁小姐诞辰的那天吧？”周幸突然想起季辞那日的不对劲，再次露出了一副得知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模样，“不是，季辞，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讲话！”

看着季辞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的人，丝毫不在意他，周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见色忘友的家伙！”周幸晃着季辞的胳膊，企图吸引一点注意。

闹也闹过了，季辞将他歪倒的身子推正，却没作解释，说道：“行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快到了。”

“季辞啊，季辞啊，”周幸痛心疾首，“亏我从小到大把你当兄弟，你竟然、你竟然！”周幸捶胸顿足，“我要告诉蒋珂，你背叛了我们！”

季辞从来没打算隐瞒什么，神色坦然，好心道：“去吧，蒋珂今日就在锦翊卫当值。”

周幸对此连连摇头，啧啧不已。

“陛下驾——、皇后娘娘驾到——”

听到仇公公拉长嗓子的传报，众人纷纷正色敛容、行迎驾之礼。

李隆尧与秦皇后一前一后于主位落座。建安帝一身明黄龙纹御袍，威容肃穆，尽显帝王威仪。皇后未着霞帔，而是穿着月白银纹凤衣，头戴珠钗步摇，腕间绕着沉香捻珠，衬得眉眼温婉，只是……看着不甚相配，也有些不符礼制。但既是陛下默许，也没有人敢出声置喙。

“诸位免礼吧。”

众人屈膝行礼，齐声道：“谢陛下，臣等恭祝陛下圣安，皇后娘娘千秋长乐、福寿安康。”

秦昭微微颔首，不冷不热道：“有劳诸位费心，落座吧。”像是没什么兴致。

李隆尧抬眼要去牵她的手，秦昭则不着痕迹地避开去拿面前的酒杯，淡淡地喝了一口。

“呈贺礼——”

早早候在一旁的内侍闻声列队呈上宗亲百官的贺礼。

宗室命妇、大臣妻女按品阶依次献礼，古董玉石、前朝墨迹、首饰珠宝、海外奇珍，秦昭一一看过，敷衍着客套了几句。年年如此，说着一样的奉承话，送着大差不差的贺礼，她早就厌烦了。

秦昭拿起酒盏，正要送入口。

“皇后娘娘。”

秦昭抬起眼，面前站着一个有些面生的女子。

“臣女乃御史大夫之女宁景荣，为娘娘献上贺礼，祝愿娘娘洪福齐天、福泽绵长。”

秦昭放下酒杯，她想起了眼前的人，虽然没见过几面，却听到过不少次她的名字。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