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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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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小皇帝,“哎哟哟”了几声,满脸心疼道,“瞧瞧皇帝这样子,都让你们折腾憔悴了!可怜见的!让我这个当母亲的……怎生看得。”

说着抬手拭了拭泪。

史兆麟和孙秉互看了一眼,硬着头皮道:“太后,不可!这朝堂大殿乃是我大历脸面,岂容女子随意上殿,有失国体。再说了,此女已经经有司审理,对所犯之罪供认不讳……无需再上殿……”

“女子上殿有失国体?”太后冷笑一声,“这位……”

有人提醒道,“史大人。”

“这位史大人好大的口气!没有女子,能有史大人你,能站上这大殿?”

“小官不是这个意思……”史兆麟辩解道。

太后却并不听他说什么,道,“白御史,田相,哀家虽不懂审案,但自先皇在世之时,便在后宫管事。管家与治国,我想道理也是通的。断事绝不可听信一面之辞,总要两方对峙,都听听才是。哀家说的可是?”

白仲孺得了这话,附和道:“太后娘娘说得是,臣等议了多日,也正是为此。”

陈万霆也站了出来,附议道:“太后说得是!兼听则明,程序公平,方是正理!”

太后闻声看向他,见他年轻俊美,气度不凡,面露赞赏之色,问道:“你是……”

“臣乃大理寺少卿陈万霆。”

“对了!大理寺的最清楚章程!他都说话了,说明这案子你们办得就有问题!”

太后一拍凤榻,道,“哀家今日就和皇帝一起听听,这案子索性就当堂解决了,以后谁也不要找杜尚书的茬。这辅佐皇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你们不知帮着排忧解难,惯会找事!”

杜党中人都拿眼睛瞄着杜善瀛,杜善瀛看了太后一眼,瞧她不听不罢休的样子,还真是护崽,她今日要耍耍太后的威风,便且让她一让。

卢翰一倒,那些所谓清流一党也不成器,没几个敢站出来公然相抗的。只白仲孺那个老匹夫,一辈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还撑着一杆独/旗,与他作对。今日,他倒要乘此机会,看看朝堂上哪些人敢跳出来,站到那母子一边,好一并清了。

于是,杜善瀛低声道:“且给她些面子,免得说我们欺负孤儿寡妇。”

***

得了太后的话,陈万霆全然不顾同僚扯袖子提醒,自请道:“太后,不如就由下官去大理寺,将人提上殿来!”

“行!”太后不等人开口,便应道,“就你去!”

等孟珂随着陈万霆进大殿的时候,扫了堂上诸人一眼,见杜善瀛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纹丝不动,但眼神中满是轻蔑的笑意,仿佛她是只待宰的羔羊。

她淡淡地却笃定地朝他回视了回去,一路走到殿前,在霍茹蕙旁跪了下来。

两人暗暗地互看了一眼。

孟珂行大礼毕,用响彻大殿的声音,铿锵有力地道:“臣女孟珂,绝非霍家之女,更从未犯过所控之罪。朝中歹人,不思为君分忧,不虑为百姓请命,反栽赃臣女,构陷卢中书,祸乱朝堂,其心可诛!请皇上明察,望太后明鉴!”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中犹有回响。

小皇帝看向母亲,太后顿了顿,看着她,温柔却威严地道:“抬起头来。”

孟珂慢慢抬起头来,同太后的目光相遇,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了一抹笃定的微笑。

那夜,夜阑人静之时,孟珂发现前后左右囚室中的人突然被清理了出去,就知道她等的那个人来了。

来人是个女子,即便戴着兜帽,身处昏暗的监牢中看不清面貌,但其气度之雍容,仪态之华贵万方,一看便非常人。

此人正是先皇的杨妃,今上的生母,当朝慈和皇太后。

落座见礼之后,太后单刀直入,说道:“你有一炷香的功夫,有什么话就说吧。”

孟珂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太后应该已经知道,臣女请见太后,并非求情免罪,而是向太后献计。”

太后抬眼看她,有明显的轻蔑,笑道:“你说要助哀家扫清杜党,树立皇威,拿回皇权。”

“没错。”孟珂简明却自信地答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可这权臣是姓杜,还是姓卢,于哀家和皇帝来说,有多大区别?哀家为何要在皇帝根基不稳之时,为了你卢家,冒险与那杜党斗个你死我活?”

孟珂并未辩解,反而点头道:“太后目光长远,所虑甚是。杜党倒下,焉知不是由卢党取而代之?既如此,何必冒险折腾。”

她话锋一转,道,“不过,即便一样都是权臣,太后是愿意要杜党那样广布党羽、不择手段的,还是要我父亲一样没有枝丫的,功成即身退,既不劳太后费心修剪,日后待皇上亲政,也无需费力拔除。”

太后笑了:“现在说什么功成身退,真到了那时候,谁舍得放弃到手的权柄?我要信你这空口白牙之言?”

“你倒说说,我儿如今还不能亲政,为何非要现在与之鱼死网破?杜党如今势大,正是我母子韬光养晦之时。于哀家而言,与之虚与委蛇,徐徐图之,岂不是更为稳妥。”

“是!杜党现在势大,卢家以后也未必可控。”孟珂承认道,“可正因为杜党已经势大至此,太后才必须乘现在铲除——现在不除,难道等他加九锡,冕十有二旒,设天子旌旗的时候再去铲吗?”

“大胆!”太后怒斥道。

孟珂凝眉望向太后,恳切地道:“正是为了防止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太后才该与人合力,将其扼杀在……还能扼杀的时候。”

“至于太后的担心,铲了杜党又养了个卢党,那毕竟是未来之忧。那时候天子根基稳固,可亲政了,您有大把的时间,更多的牌面,去避免那样的事发生。”孟珂顿了顿,苦劝道,“可杜党之患,已经到了非除之不可的时候了!”

太后想了想,问:“你怎知,是非除之不可的时候了。”

“与其说,不能再给杜党继续坐大的时间,不如说,是杜党不会给您时间了!”看着太后明显要震怒的表情,孟珂急道,“因为一个秘密!他们按不住了。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太后的怒意消下,疑惑了起来。

孟珂道:“太后可听过王稚余孽案?”

太后的面色一变,目光摇动,半晌才抬了抬手,道:“你说。”

虽说此案谁听了都吃惊,但太后的反应却比她想的要大。孟珂此时也无暇细想,疑惑地看着太后,继续道,“王稚之幼子王晃,并未身死,而是改名换姓,潜入了朝堂,如今就站在那些肱骨大臣之中。”

她看着太后,轻轻问道,“太后,您还能徐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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