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一路上仔细了解到此行去人界的目的。在人界靠近暗域的边家镇,最近频频传出,那里有仙门想要的种种宝物。于是仙灵山派出弟子前往,查看那里是否有破神剑碎片的下落。
怎知这些弟子一去就再也没有音讯,相继失踪。萧断察觉到这事并不简单,决定亲自前去寻找失踪的弟子。恰巧蓬莱也有弟子在那里失踪,所以沐清宁也跟来一起调查。
由于云雀还不熟练长时间御剑飞行,所以他们飞一段,走一段,就这样抵达了距离边家村三十里开外的关家村。他们在村口的一家茶店坐下,稍作歇息。
云雀对店家说:“老板,麻烦来四碗茶。”
店家是一位年约四五十岁,步履略显蹒跚的男子。他开口道:“一碗茶二十文,四碗便是八十文。”
张天衍闻言,不禁质疑道:“一碗茶竟要二十文?老板,你这是看我们是外乡人吧?”
店家连忙摆手解释道:“并非有意为难诸位,实在是朝廷赋税沉重,让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难以喘息。加之家中老母病重,药费高昂,为了给她治病,家中已是捉襟见肘,我也是实属无奈啊。”
云雀点头道:“他的话倒是不假。”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分文未剩。这一路行来,她见到因战乱而成为孤儿的可怜孩子,便倾囊相助,早已将盘缠用尽。
云雀略作思索,转头对萧断说道:“师父,云雀渴了,能否借你的钱买碗茶?待我日后还你。你们就不必喝了,我一个人当冤大头就够了。”
萧断望着云雀,心中明了她的善意。这一路上,云雀的所作所为让他刮目相看。尽管她出身魔族,但自来到人界后,便一直帮助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想到云雀也曾提及自己孤儿,传言魔族会从人界孤儿中挑选孩童从小培养,这样看来云雀定是当时被魔族选上的,原来她也只是个可怜人而已。
他从钱袋中取出一些钱币,递给店家:“老板,给我们四人都来一碗茶吧。”
店家接过钱,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恭敬地说道:“好嘞,客官请稍等片刻。”
“师父,你这……”
“无妨,大家都渴了。”
云雀笑了,他真是个极好的人。
老板端着四碗热气氤氲的茶,一一递到他们面前。
云雀向他打探道:“老板,从这里再往前走三十里路,便能抵达边家村了吧?”
老板似乎早已见惯这般询问,笑道:“你们也是冲着那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去的吧?”
云雀微微一怔,好奇地追问:“我们是去寻人的,你说的世外桃源又是怎么回事?”
老板轻轻摇头道:“你们不知道吗?这两年来,到处都在说边家村是避世乐土,宛如桃源。可我实话告诉你们,那算是骗人的。我去过边家村,那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村落,泥墙草屋,鸡犬相闻,哪有什么桃源。”
云雀若有所思,眉头微蹙:“既然如此,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蜂拥而至,趋之若鹜?”
老板长叹一声,目光沉沉望向远方:“还不是被这世道逼得无处可逃?这一年来,边家村公然不遵朝廷律法,既不纳赋税,也不应征兵役,成了朝廷政令难及的法外之地。百姓苦于重税苛役,战火连年,谁不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于是,边家村便成了人们心中的避难桃源,哪怕道听途说,也愿跋山涉水去碰一碰运气。”
云雀眸光一闪,低声追问:“那朝廷就这般放任不管?”
“怎会不管?”老板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朝廷先后派了数拨官吏前去查办,可奇怪的是,那些人一进边家村,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有人猜是被村民扣下了,也有人说他们根本不敢回来。”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去忙别的,留下一片沉寂。
云雀低头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她抬眼瞥见沐清宁面前的茶碗仍盛着大半,茶面微凉,未曾动过多少,便问道:“沐师叔,这茶不合您口味吗?”
沐清宁素来清冷的面容此刻眉梢微蹙,淡淡道:“这不过是寻常粗茶,味淡而涩,偏这小店竟敢索以高价,也不怕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一旁的张天衍凝视着自己的天眼,低声道:“此地偏僻荒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却再往前的边家村,方圆百里内再无聚落。来往行人若要歇脚,非此不可。况且路途荒芜,旅人跋涉半日,渴了饿了,哪怕茶贵些,也只得掏钱买一碗。”
突然,张天衍在天眼中瞥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气势汹汹的军队正疾步逼近。那支队伍列阵整齐,旌旗猎猎,一面高高扬起的战旗上,赫然绣着一个“崔”字,在风中翻卷如血。
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奇怪,崔家军竟也朝着这边来了?”
老板一听“崔家军”三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天啊!他们……他们一定是冲着边家村来的!前些日子朝廷才派兵来过,没想到这次竟动用了崔家军!传闻这崔家军向来凶残,你们快走吧,我得立刻关店,回村躲命去。”
他一边收拾,一边不停祷告:“老天爷保佑,求您让他们一路直行,直奔边家镇,千万别进村……千万别进村啊……”
云雀静静望着老板惊恐万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追忆,随即说道:“老板,这样吧,我替你守店,保证绝不会让他们踏入村子半步。”
老板惊愕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如何能拦得住。别傻了,快逃吧!”
“大叔,不必为我担心,你快回去吧。”
她转身望向身旁的三人,恭敬道:“师父,师叔,你们也暂且避一避。这件事,由我一人来应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