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心头一喜,连忙应道:“是,师父!”
随即走入屋内,将菜肴一一摆上桌,那些菜看上去美味可口。她舀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双手捧着递到萧断面前:“师父,您尝尝看。”
萧断接过瓷碗,抿了一口。以前徐袅袅也给他做过汤,那汤味道一言难尽。物是人非,此时眼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做的汤味道却鲜美得很,无可挑剔。张天衍说得没错,她们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抬眼看向云雀,语气中难得带上几分赞许:“没想到你厨艺竟不错。”
云雀抿嘴一笑:“谢谢师父夸奖,我从小时便自己煮饭,日久成习罢了。”
萧断凝视着她,目光温和了几分,问道:“你父母呢?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云雀眼神飘渺,回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她托着头望着窗外飘动的云影,缓缓说道:“我父母世代都是种地的,因为打战,国家每年都要征收大量的粮食。我们把辛辛苦苦种的粮食都上交了,过着食不果腹的贫穷日子。不久后,军队来征兵,我爹就这样上战场再也没回来过。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没想到战争竟打到了我们生活的地方,我和娘亲背井离乡,到处躲避战争。我娘在途中不幸染病,战争让药材变得很昂贵,我娘没钱治病,最终不治。”
萧断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是战争孤儿。是呀,人界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六十年,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停止,这场战争造成死伤无数,他在仙灵山上看得清楚。只不过仙界不能干扰人界因果,他也无可奈何。
他问:“之后呢?”
云雀垂下眼眸:“我娘临终前对我说:‘小叽,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我一直谨记着娘亲的话。之后我到处流浪,四海为家,努力生存了下来。
“小叽?”
“是爹娘给我取的小名。”
萧断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认真看着她道:“云雀,从今以后,仙灵山就是你的家。”
云雀愣住了,眼眶忽然湿润。这回她不是装的,有个家一直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她由衷笑道:“谢谢你,师父。”
要是自己真的只是他徒弟该有多好,有这么好的师父疼着,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只是,这幸福对她来说遥不可及,完成不了这次任务,别提幸福,她连小命都保不住。
云雀看萧断吃得差不多,便从袖中取出一个泛黄的香囊,打趣道:“对了师父,我整理房间的时候,捡到这个香囊,师父看上去不近女色,没想到居然偷偷藏着一个女子送的香囊。”
萧断微微一怔,随即恼怒拿过香囊:“这与你无关,以后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云雀没察觉到萧断真的生气了,继续道:“这香囊已经这么破旧,师父仍舍不得扔掉,我猜一定是对您很重要的人送的。只是这女子应该不擅绣功,把香囊上这只云雀绣得像小鸡一样。”
萧断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异常难看,冷冷道:“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不好好练功,乱翻我的东西,我罚你去泡一柱香时间仙灵池水,除此之外,再抄一万次清心咒以作惩戒。”
云雀犹如晴天霹雳,她只是把不小心捡到的香囊还他,无心打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这般认真。她本还想求饶,却马上被萧断轰出房间,欲哭无泪。
房间内,萧断握紧手中那个陈旧泛黄的香囊,思绪飘远。
那时候他迟迟取不到赤珠妖泪疗伤,伤情加剧,徐袅袅来房间看他,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洁白的香囊,递到他面前:“萧大哥,给你,这里面是我为你亲手求的平安符,愿你早日康复,事事顺遂,平安长寿。”
他接过香囊:“谢谢你,二小姐。”
他低头仔细端详香囊上的图案,又抬头问道:“这只小鸡是你自己绣的吗?”
她微微蹙眉,略带不满地纠正道:“什么小鸡?我绣的明明是一只云雀。”
他再次凝神细看那图案,略显惊讶地说道:“这是云雀?好吧……”
她又说道:“以后你别叫我二小姐了,显得多生分,你就喊我的小名吧,我的小名叫‘小叽’,就是叽叽喳喳的那个‘叽’。”
他微微一怔,重复道:“小叽?”
“嗯,在我还是婴孩的时候,因为整天发出叽……叽的声音,我爹和娘亲就给我取了这个小名。”
他缓缓开口:“说出来你别生气,这个名字和我以前养的一只鸟名字一模一样。”
“…………”
此时断离宫房间内,萧断手里紧握住那个早已泛黄的香囊,苦笑起来,即使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自己却仍舍不得扔掉这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