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一篮子蔬菜的云雀回到断离宫,远远望见萧断的身影已立于院中,顿时眉眼弯弯,迎上前去说道:“师父,你回来了?”
只见萧断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
云雀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眉眼间仍是一片天真,微微歪头,带着几分困惑问道:“师父,您为何这般看着我?”
萧断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语气平静却暗藏波澜:“我之前让你看的那些书,可都读完了?”
云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脆声答道:“师父给的书我全都看完了,一个字不落!您若不信,尽管随意考我,我定能对答如流。”
萧断微微颔首,又问:“那剑谱呢?”
“剑谱我也已熟记于心。”
云雀眸光一亮,随即执起墙角长剑,衣袖轻扬:“我还悄悄练了许久,现在便舞给师父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跃入院中,剑光如雪,身姿似燕,一招一式虽尚显稚嫩,却已颇具章法。
萧断凝眸注视,心中不禁泛起复杂波澜。她虽是魔族的奸细,可天赋卓绝,悟性惊人。倘若她能弃暗投明,真心归于正道,自己定当倾囊相授,将毕生所学尽数传她。
剑势终了,云雀收剑而立,额角微汗,眼中满是期待:“师父,我练得如何?”
萧断缓缓收回思绪,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日后勤加练习,将来必成大器。”
云雀甜甜一笑,乖巧应道:“徒儿明白,定不辜负师父教诲。”
她顿了顿,又雀跃道:“对了师父,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还顺手把您的房间和整个断离宫都打扫整理了一遍。您瞧,如今整个宫里是不是焕然一新?”
萧断静静望着她,目光如深潭般幽邃,片刻后低声道:“你倒是个时间管理高手,短短两周,既研读书卷,又苦练剑法,竟还将宫中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语气微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往后你专心修习便是,这些琐事,不必再劳心费神。”
云雀却浑然不知这话中深意,恭敬道:“师父言重了,这些都是徒儿分内之事,理应如此。”
萧断微微一顿,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早前为即将入门的徒弟准备了一把剑作为拜师礼。阿舍便已得了一柄,可没想到,我此番收的竟是一位女徒弟,那剑刚烈凌厉,终究不太适合你。我另备了一份礼物,你且把手伸出来。”
云雀眼中闪烁着期待,轻轻伸出纤细的手。
只见萧断从袖中取出一枚铜戒,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云雀的指尖,低声道:“这是玉门造的誓约之戒,我也有一个,我们就用这戒指来做一个师徒约定。”
云雀低头凝视着自己指间那枚戒指,又抬眼望向萧断的中指,他正戴着一枚与她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想了想,忽而说道:“我好像听闻,某个门派中,结为连理的夫妻会佩戴誓约之戒,立下一生一世,永不离弃的誓言……”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云雀顿时察觉失言,脸颊微红,连忙补救道:“不过,这里是仙灵山,规矩自然不同,肯定,肯定不会有那种讲究,呵呵。”
萧断轻咳一声,掩饰住片刻的尴尬,正色道:“你说得不错,这法器的原理是一样的,但我们是以师徒之名立誓。誓约一旦完成,除非双方自愿解除,否则戒指永不能取下。”
他目光望向云雀,郑重道:“我萧断在此立誓,只要你云雀一心向善,我必倾囊相授,视你为亲传弟子,终生不弃,绝不食言。”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继续道:“我也要你立下誓言,身为我萧断的徒弟,你不得伤害仙灵山任何同门,更不可滥杀无辜,须以正道为本,以天下为义。”
云雀神色肃然,郑重道:“弟子云雀,谨遵师命,立此誓约。”
刹那间,两枚誓约之戒同时亮起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互相缠绕,紧紧相扣,仿佛将两人的命运也编织在一起。戒指缓缓收紧,稳稳地贴合在两人指间,誓约已成。
云雀这时候只想到在萧断面前好好表现,全然没想到,这誓约之戒日后对她造成强大的制约,而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摘不下来。
第二天,云雀在厨房忙碌一番,亲自做了一大桌子菜给萧断送去。她刚到萧断房间门口,正巧遇见阿舍从里面出来。
云雀眉眼含笑,热情地打招呼道:“早呀,阿舍师兄,我已经把房间内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以后这些琐碎杂务就交给我吧,师兄你只管专心修炼,不必再操心这些小事。”
阿舍一愣,脸上浮起一丝腼腆的笑意,连忙摆手道:“云雀师妹太客气了,真是辛苦你了。你这是给师父送饭吗?其实……师父一般不用吃饭。”
云雀略显为难:“真的吗?可我给师父做了好多菜。”
话音未落,屋内忽然传来萧断清冷的声音:“既然做了,就拿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