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借打扫房间，将整个断离宫细细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破神剑碎片的踪迹。”

另一个声音说：“我也已打探过，仙灵山就两个地方结界最强，一个是断离宫，另一个是长生殿，碎片一定在长生殿。”

厨房里的人都忙于自己的活，无人言语，也无人留意到这些对话。原来，云雀与同样在厨房的寒鸦正在用魔族的暗语交谈。这暗语唯有魔族修炼者方能感知，外人即便近在咫尺，也如风过耳，浑然不觉。

他们刻意选择在这人来人往的厨房接头，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越是寻常之地，越能避开怀疑的目光。

云雀继续用暗语道：“可是长生殿结界强大，我们该如何潜入？”

寒鸦目光微敛，暗语回应：“暂且按兵不动，待我禀明宗主，再定下一步行动。倒是你，在断离宫搜寻破神剑碎片之事可否稳妥？我听闻张天衍的天眼通玄彻微，你可会被察觉？”

云雀神色不动：“放心，萧断早在断离宫布下逆灵结界，遮蔽天机，纵使张天衍天眼通明，也难窥其内半分玄机。”

“今日萧断便从仙盟大会归来，你务必抓住时机，博取他的信任，从他口中探得更多消息。”

云雀提着放满蔬菜的篮子走出厨房，边走用暗语道：“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在张天衍的房间内，烛火微摇，映照出萧断冷峻的侧脸。他凝视张天衍道：“你让我从仙盟大会回来后马上来找你，如此匆忙究竟有何要事？”

张天衍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改动了断离宫的结界，这段时间特意留云雀一个人在断离宫，让我用天眼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其实你心中仍未全然信任她，对吧？”

“所以呢？”

萧断眉头微蹙，眸光骤冷，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天衍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她趁你不在，借着打扫整理之名，将整个断离宫翻了个遍。我看得清楚，她真正想寻的是破神剑碎片。”

闻言，萧断脸色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竟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不错。”张天衍目光如炬，“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知道你心软，不忍杀她。可你还打算继续留她为徒吗？”

萧断沉默良久，屋内静得仿佛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她本性不恶，不然又岂能通过三念试炼？我愿赌一次，将她引上正途。”

张天衍眼中满是无奈：“萧断，你醒醒吧！纵然她与徐二小姐容貌相似，可终究不是她！”

萧断目光深远：“云雀她心智极高，若放她归魔族，他日必成大患。不如引她向善，为正道所用。”

“可她是魔族之人，稍有不慎，整个仙灵山便会陷入危险。”

“无须担心，既然我已识破她的身份，自有手段约束。”

张天衍长叹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再多言也无益。”

萧断神色郑重，低声道：“云雀之事，切记为我保密，就连清宁，你也万不可透露半句。”

张天衍冷哼一声：“清宁她爹，前沐掌门正是死于魔神之手，她对魔族恨之入骨。若让她知晓此事，怕是立刻便会提剑取你那徒弟的性命。”

“谢了。”

言罢，萧断转身离去。

张天衍摇头轻叹，随着一声叹息，他忆起六十年前萧断继任仙灵山掌门的那一日。这天也正是徐二小姐在人界大婚的日子。

他正忙于施展天眼，巡视仙灵山各处，以防魔族趁此盛会潜入。

察觉到萧断到来，他眼皮都没抬，语气略带无奈：“兄弟，我正忙着呢，你不会又来找我看徐二小姐吧？这个月她时常都在摇着传讯铃，每次也不过就是她想你了，没什么大事。今天你可别再烦我了。”

萧断皱了皱眉，语气低沉：“可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按理说，也是她最危险的时候。”

他挑了挑眉，反问：“你不是早就查清楚才放心回山的吗？”

“没错。”萧断点头，“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掐诀施法，眼前的画面从仙灵山切换到了人界京城，只见一身新娘打扮的徐袅袅红妆倩影，头披红盖头，身着红衣凤袍，肩披霞帔，正在与一袭红袍，气宇轩昂的崔凛拜堂成亲。他们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这下你满意了吧？”张天衍看着画面道。然而，萧断的眉头依旧紧锁，神情凝重。

他打趣道：“怎么，你还真打算去抢亲不成？”

萧断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而是低声说道：“不对，画面中的她正在拜堂，根本没有摇铃。为何传讯铃却一直响个不停？”

张天衍愣了一下，也察觉到了异常：“可这画面是我天眼所见，绝不会错。而且时辰、仪式都对得上，确实是她。”

萧断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那只能说明，你的天眼和我的传讯铃，其出一个了问题。”

张天衍似乎猜到了萧断的心思，擦了擦额角的汗，劝道：“萧断，你不会真打算现在去人界吧？半个时辰后掌门接任仪式就要开始，你若此时离开，岂不是让各大门派难堪？以后仙灵山的脸面往哪儿搁？再说，我的天眼从无差错。”

萧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画面中徐袅袅的身影上，手中传讯铃依旧震动不止。他最终下定决心，语气坚定：“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人界，这里就拜托你了。”

张天衍一脸无奈：“万一她见到你就哭着喊着不愿成亲，非得跟你走，你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会带她来仙灵山。” 萧断平静地回答。

他扶额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仙凡有别，你要把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带到仙灵山？萧断，你的原则呢？”

萧断不再多言，御剑离开飞往人界，留下一脸无语的他，就像现在这样。

但愿这次萧断也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