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是真不错,庭院开阔,置席宴客也不炎热,秋风徐徐,树叶也发出庆贺的“沙沙”声,门外的牌匾上是她亲手写的“常青苑”。
两位客人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少年步入中庭,笑容温柔的看着放下酒杯朝他们而来的姑娘。
“阿兄,你怎么有空过来?”薛宁汐笑靥如花的问道,她问过他,他说今日太子殿下要巡兵,走不开身。
南宫易朗知道相府的那两位长辈是不会出席的,一是不给来宾压力,二是给她独立成长的空间,薛珩羲又新晋了正五品兵部郎中,这算他仕途的起点,虽然官位不高,但主要是为了协助太子,他自是以太子为重。
平日里觉得薛宁汐无所不能的人,见这样重要的场合只有她一人,竟然有些心疼她孤行。
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像毫不在意一般,“又不是我巡,我在那边做什么?”
在金乌卫哪有那么随性,他定是先安排得差不多了才能脱身,薛宁汐虽然嘴上说不必他亲自跑一趟,但还是兴高采烈的吩咐谷雨让厨房再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原枫见她的脸红扑扑的,刚想开腔,便被注意到他视线的人抢先道:“我不热,只是喝了些酒。”
原枫无奈一笑,“这是喜事,你能尽兴便好。”
她许是不胜酒力,又似乎很清醒,只是笑起来有些平时没有的娇气,“你们坐这边!我稍后便来。”
南宫易朗走到庭院中间,对着端酒的侍女招了招手,将酒杯倒满,嗓音拉长,却铿锵有力,“今日各位欢聚于此是为了庆祝从今以后东都城将有更多有学识的女性,在此,在下多谢诸位愿给予女性更多的力量。”
他鲜少说这样的官话,薛宁汐望着他笑靥如花,捧场的带头鼓掌,他却抬手制止了这场骚动,淡声继续道:“同时作为薛院长的兄长,祝愿薛院长及其学生自由,勇敢,蒸蒸日上。”
“多谢将军!”
散宴时天色已经晚了,薛宁汐让暗卫送小女娘们回家,侍女们在收拾碗筷,南宫易朗那边太子殿下算好了时间寻他走,原枫也被燕破叫了出去,方才还热闹的院子瞬间只剩下了叮当的碗盘碰撞声。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泛起金色的光晕,朵朵白云被落日烧红,薛宁汐坐在屋顶上假寐放松,清风拂过,她睁眼便见太阳的余晖如璀璨明珠一般悬挂在苍穹之上,美轮美奂。
她没少喝,这么多年酒量也略有提升,只是她开的是陈酒,后劲十足,这会子脑袋昏昏沉沉的,倒是能放空一下了,这么些天她睁眼便是干,着实辛苦。
这厢燕破本来是来跟原枫聊案子的,但他频频回头,心不在焉的,燕破没忍住道:“大人,你在看什么?”
原枫回过头不再盯着屋顶上的姑娘,蹙着眉,“你再查证一下,莫要冤枉了肖夫人,若非要紧事便交给大理寺少卿,不必向我汇报。”
“公子,郡主这边已经散场了。”
原枫唇角勾起,只是笑不达眼底,“你管得倒是愈发宽了。”
燕破有时不知如何评价原枫,他的手段作为下属是十分了解的,但似乎只要碰上薛宁汐,那简直没有原则可言。“属下僭越了,不过公子,您还是先处理公务,您这样天天黏着郡主,也只见殷勤没有热情。”
燕破是他的左膀右臂,为他能够两肋插刀,却也总插他两刀,原枫听了这话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你不是还让我收敛着?”
燕破有点无助了,总算收起办公的态度,“属下错了,您还是快去找郡主吧。”
原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太阳跌落地平线,暮色迅速占领整个天际,酒醉之人开始一展歌喉,直到身后传来低笑声她才不悦的停下来,猛地抬起头,原枫毫无防备的撞入她朦胧含嗔的眼眸中。
头顶的鸟振翅响羽翼,飞向长空,姑娘眉眼弯起,如同喝了一盏蜜酒,嗓音温软,“大人。”
原枫没听过她唱歌,今日才知道她的歌声竟如此有特点,他忍俊不禁,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揶揄道:“怎么不唱了?”
薛宁汐慢了半拍才懒懒的回道:“我唱歌不好听。”
“好听。”原枫抬手捧着她发烫的脸,温柔得不像话,“我们宁儿唱歌好听极了。”
她像是被哄住了,笑盈盈的看着他,却更像是看向更远的地方,“我不喜欢唱歌,我不喜欢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但我今日真的很高兴,我真的……做了一件很意义的事,而且我觉得我做得……极好。”
“嗯,宁儿一向是能独当一面的,没什么是你不擅长的事。”
“可是原屿祁……我现在尚能为她们遮风避雨,你以前一个人,累不累呀,你受伤的时候疼不疼?”
月色照亮她眼底的水光,皎洁的白色给她镀上一层柔光,她如同怜悯苍生的神明,在某一日突然降临,让他猝不及防的坠入一汪温泉之中,将他整个人完整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