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汐脑袋一阵刺痛,她的意识还没有恢复,眼睛还未睁开就想抬手摁住太阳穴减轻酸胀感,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个地牢,环境黑暗,四面无窗,仅靠几只蜡烛勉强维持着光明。至于把她的双手都吊起来的架子,她在大理寺见过,一般来说只有审问犯人时才会用上这个刑具。
她挣扎着,锁链不断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放我下来!本郡主是丞相嫡女,你们如此待我,我阿爹和阿兄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她心中闪过了一万种可能,她还记得她昏迷前见到的是阿弟,无论胜败,她都不会沦为阶下囚。
除非阿珩也遭遇了不测……
她愈发感到不安,呼喊的声音中也带上了颤抖,“来人啊——”
……
“夫人,郡主只怕是不成了。”
“太医院就养了你们这些废物?救不了阿姐我一定让你们陪葬!”
“思佩,我求求你救救她,宁儿才十七岁,她还是个孩子。”
“阿嫂,您这是做什么……”
……
薛宁汐又独自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听见有人唤她,她已经记不清故人的音色了,只是她的语气十分熟悉,像跨越了时光,终于来到了她面前,“宁儿。”
她迅速抬头,视线定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薛敏还和她记忆中一样年轻。岁月没有在她虚幻的脸上留下痕迹,对比起她喜极而泣,她心疼的蹙起了眉,“我的宁儿怎么身上受这么重的伤,是不是朗儿没有保护好你,竟让你遭此劫难。”
薛宁汐摇头,她莞尔而笑,可眼泪还止不住的往下流,“怎会,阿兄他一直是您的骄傲啊。”
可是姑姑,若您还在便好了,他一定活得比现在更自在,更快乐。
薛敏摸了摸她的脸,笑容苦涩,“原是我不好,丢下他一个人……”
这么些年,好像岁月没有再从他们身边带走什么,只是可怜她的孩子在这漫长的时光中苦熬,唯有宁汐待他数十年如一日,他才能活下去。
柳语竹拿着钥匙姗姗来迟,她不是一个爱运动的姑娘,本就急切的呼吸在看到薛宁汐时更是喘不上气,她湿着眼眶,带着哭腔道:“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
薛宁汐见她心疼的眼泪,红了眼眶,却努力的扬起笑容,“我不疼,一点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柳语竹哭着为她解开了锁链,便心疼的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她的怀抱那样温暖,像真实存在一般,“怎么……会不疼呢。”
……
“毒解了!宁汐很快就会好起来,阿嫂,别哭啊。”
“此番真的多谢你了,思佩,没有宁儿,我真的……”
……
故作坚强的人被击溃,她们相拥而泣,只是话里话外都是放心不下,“这世间刀剑诡计都冲着你来,若我能和你一起便好了,你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
“……是……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你保护了我太多次,”柳语竹的声音温柔,像叹息又像祈求,“我的好宁汐,你要平安,要躲过这些刀剑,要看得清他们的算计,我的宁汐,你要长命百岁。”
话音刚落,她便推开了她,“走吧宁汐,你要继续像从前那样幸福的活下去。”
薛宁汐愣了一下,等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她们的面容却愈发模糊了,像隔着千万里,而她无法向她们迈出一步,“我想在这里,我想和你们在一起,不要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活下去。”
她拼尽全力扑过去,却只是穿过消失的幻影,狠狠的摔在地上,一切都消失了,留她一人痛不欲生。
……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