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强硬的态度不同,穆辰兮一贯是不会强迫她的,更有耐心和她好好商量,“宁汐,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皇婶,后续的安排你亦可以不听,可是只有你安全了,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薛宁汐冷笑了一声,他们一面将她培养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希望她能够独当一面,可危难关头也只会让她躲起来,还自诩是对她好,以爱为名将她禁锢,爱不是枷锁,薛宁汐也从来不会畏缩,她会是穆樱最出色的战士。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们争,但她也想让他们知道她并非软弱之辈,她不是只能躲在他们的背后眼睁睁的看着亲眷在这苦境之中拼生机,“你们任何人都比我更清楚什么才是对我好是吗?我会保护好婶婶,但是我得替你们清缴宫外叛贼。”
诚然来说,南宫易朗虽然觉得妹妹长大了,但他还是习惯的将自己的主张加诸在她身上,就像从前,说带她去玩就带,说让她去办案就去,放纵亦是掌控,他永远会用最保险的办法保护她,这次也不例外,“宫外有南宫庭,你凑什么热闹?”
就算他们不敌叛军,她还可以和傅思佩逃去药谷,她还有暗卫,没有人能伤到她。
可温室里开不出最绚丽的花,若她这次躲了,那她再无法与他们平等的站在一起,她所追求的只是和他们一样而已,“你真的觉得如果我出宫和将军说我与他一同抗敌他会拒绝吗?南宫长安,我不只是你的妹妹。”
南宫易朗啧了一声,他还未开腔,穆辰兮便道:“好,我答应你,让你带兵。”
穆辰兮比南宫易朗更能顺应她的心意,他也更加相信她的能力,她不是笼中鸟,在他们过去的那十余年里,他从不曾低看她。
殿中剩下的人不多了,不宜再在这里嘀嘀咕咕地,免得引人注意。南宫易朗的声音低沉,有些无奈,“行行行,你们都有自己的主张,薛宁汐,到时候自己跟陛下请罪去,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抗旨。”
薛宁汐眼看着他是妥协了,她得意的笑了起来,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跟着他一起往外走,“我看这个旨意也是你的功劳吧?阿兄,我还不知道你?”
“为兄煞费苦心不也拗不过你?”
“我知道阿兄都是为我好,可我也想护着你。”
“……一定要注意安全,莫要叫我担心。”
市集闹市,人声鼎沸,可当烟花在黑色的长空中炸开的时候还是盖住了一切的声音,烟火照亮了百姓们洋溢着笑容的脸庞,掩盖了罪行。
星辰与烟花交辉相应,穆辰兮脸上并无笑颜,他再低头,却对上了黑暗中薛珩羲冰冷的眼眸,他抿了抿唇,看着他穿越人海向自己走来。
他还记得薛珩羲最开始是不太搭理自己的,再大些他也不过是公事公办,他和宁汐分手的时候他还警告过自己不要优柔寡断让她伤心,可一直到现在,再往后数十年,他们也会像父皇和相父那样,成为最好的君臣,最亲密的朋友。
他是全然信任他的,所以他让他带人在宫外守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立即传信禀报,而现在他亲自来了。
曾几何时,那个冷面小孩现在也和他差不多高了,再过一年不知会不会比自己还高些,但他现在无心想这些,薛珩羲冷冰冰的声音毫不留情的钻进了他的耳中,“殿下预料得不错,方才周自玄的人炸了宫门,宫门还未开,提前部署的人已经和他们交战了,殿下要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了。”
穆辰兮抬眼看向四周,薛宁汐已经没影了,周自玄也不知在哪里去了,他沉声道:“易朗现在正跟着周自玄。去告诉父皇,让所有御林卫做好抗敌的准备,孤倒是要看看他如何在皇宫撒野。”
“是。”
薛宁汐拉着傅思佩一路奔跑,她们要从小道离开,她儿时很乖,对偷跑出皇宫这件事情并不娴熟,但穆辰兮却是个看似乖巧实则上梁揭瓦的人,托他的福,她也能躲开所有人。
毕竟她现在谁也不信,恐怕连陛下都不能确保宫中谁是奸细。
她突然想起了她带着语竹逃跑的那个雨天,语竹离开她的那个雨天……
她不自觉的将傅思佩的手拽得更紧了些,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钻过地道,外面沈莱凯正在等她,他手里牵着两匹马,看见她时弯了弯唇,“属下参加郡主。将军已让阿律传话给了属下,属下是最清楚郡主的能力的,本不该提出异议,可属下还是想劝郡主,刀剑无眼,郡主三思。”
“沈提举,我与阿兄师出同门,他已是将军,若我是男儿也该能担任参领,”薛宁汐翻身上马,她弯腰将傅思佩拉上来坐稳,扬起马鞭,“我明白你是担心我,但你与我相处多年,你是听令于我的,你实在不该怀疑你的上司。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先去南宫府。”
“是。属下知错。”
南宫庭独守宫外,他无惧无畏,他一生都在为穆樱的太平盛世努力,他不像丞相和陛下那样亲厚,可他手握兵权,易朗也在金乌卫为首,可见陛下对他的信任和不设防。
他将后背托付于他,他必当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