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还热闹非凡的东都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河水被鲜血染红,地上躺着的尸体还未被看清是何人官民便将他围了起来。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百姓脸上无不是惶恐的神色,原枫乜眼示意在尸体旁验尸的仵作,仵作迅速结束手头上的动作,从容不迫地道:“禀报原大人,死者刚死不久,凶手恐怕没走多久。”
这句话如同掷入洼坑中的石子,惊起轩然大波,沸沸腾腾的议论声刺向黑夜。
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声音清朗温和,“各位不必惊慌,天子脚下岂容他人放肆?罗大人,你现在带人护送百姓们回家,贼人未抓,大家晚上切记不可出门。”
一阵质疑的声音过后,被一致的认同覆盖,原枫微微一笑,转身吩咐将尸体带回大理寺。
等到所有人员均被疏散,燕破才从担架上爬起来,他等了两秒见公子并没有将帕巾递过来,虽有些在意他的反常,但还是先说正事,“公子,陛下此招固然精妙,可这样劳师动众,万一一夜无法了结呢?”
“你总问我这样的话,”原枫轻声笑了起来,“但你担心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今夜我会助陛下拿下周自玄。”
燕破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之前助简槐夺位的时候兵力损耗虽大,但在简霖这里跟着公子的基本没有折损,这些都是陛下不知道的,虽不足以造反,但难保陛下不介意,相安无事才没多久……
“公子,不可!”
“若陛下败了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公子,你肯助他他未必会放过你,陛下也未必打不赢啊……”
原枫摇了摇头,他没有回答,笑得释然,他不是觉得打不赢,只是希望更快打赢,她一定不会甘愿躲在将军府,在她沉不住气跑出来之前,他不能折损她的一兵一将。
她的暗卫本就只是用来保护她的,抗敌不是他们的职责。
而他也理所当然的要为他的未婚妻分忧。
将军府。
马背上的姑娘威风凛凛,银色盔甲闪耀着属于她的荣耀。她从前曾问过南宫庭为何要为她选玄色的铠甲,他说,黑色可以隐匿伤口,作为领将,不能让人看见你的伤口,只有领将无懈可击,士兵才能一往无前。
幼年的薛宁汐武功一般,但她却很自信,“将军说的话长乐记住了,但长乐无需遮挡,长乐本就能成了一个所向披靡的领将。”
现在是她实现愿望的时候。
“长乐,你出了这里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南宫庭的声音雄厚,是不同于南宫易朗的纨绔,让人安心又叫人恐惧,“东都就是你九死一生的战场了。”
他没有问她要不要退缩,他知道她不会。
薛宁汐看向一旁落后她半步的沈莱凯,“长乐明白,将军教给长乐的长乐从未忘记,士兵要信任领将,沈提举,你还觉得本郡主做不到吗?”
她和刚出宫时已经判若两人,沈莱凯不懂女儿家的发髻头饰,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她其实没有戴很多繁琐的东西,只是足够华贵罢了。
“属下愿跟随郡主,绝无二心!”
“既然如此,将军,这座城池今夜就交给你我二人了。”
烽火狼烟,铁马金戈,将这场盛世繁华踏得粉碎。
皇宫在东都的正北方,城门则在正南方,一东一西最主要的宅子是将军府和丞相府,在北边大多都是皇亲贵族,而南边多为黎民百姓和官位不高的达官贵人,而薛宁汐便是要守住城门,南宫庭则一路杀入皇宫救驾。
城外亦有里应外合的叛贼,她让沈莱凯抵御叛敌,自己直奔城门。
只要守住了今夜,穆樱便能换来几十年的太平。
她身边没有一个近侍,只有五千暗卫跟着她,守城的领将见是她有些讶异,“长乐郡主,您怎么来了?此处危险啊……”
“本郡主是奉陛下之令前来援助,”薛宁汐拉开挡住他自己路的人,走上城墙,“旁的岳将军不必担心,你只需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属下明白了。城下的是怀王,他与周自玄向来亲厚,与他一同谋反属下倒不意外,只是怀王常年不在东都,他的兵力……属下不能估计啊。”
她已经不在乎那人姓谁名谁陛下如何厚待,她的嗓音冰冷,“乱臣贼子,不必留情,杀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