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前往女子闺阁,可是非君子所为,”贾灵玉收起袖口,侧身面对男人柔声道。
李昭贪婪地望着她的脸庞,虽然屋内光线黯淡,但就着外面依稀投射的月光,朦胧之间,活生生的她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别数十日的渴望此刻终于找到了纾解的缺口。
这令他心中油然升起一抹淡淡的满足与真切的喜悦。
虽然内心是愉悦的,但李昭面上却是冰寒刺骨,表情冷得几乎要将贾灵玉冻住。
“我从未标榜过自己为君子,军书中的‘三十六计’倒是不少习读,”李昭目光紧紧锁定在灵玉身上,语气间丝毫不客气,这令贾灵玉浑身上下有一种被劲敌死死锁定的感觉,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某人又如那日一般,对她“动手动脚”。
贾灵玉僵硬一笑,脑袋转得飞快,这可如何是好?万不能发出动静,惊动了旁人才是,想到此处,贾灵玉连忙问道,“你来时可曾遇见了茯苓,就是经常跟随在我身边的丫头?”
“怎么,你怕我对她动手?”李昭玩味道,神色不明,见贾灵玉神情间有几分焦急和担心,还是忍不住心软道:“我避开了她进来的,只要你不吭声,没人知道你这房间里还藏着一个男人!”
贾灵玉闻言轻舒一口气,她自然相信李昭的为人。
“那便好,今日你来是有何要事吗?此处都是女眷,你来此有些不妥……”贾灵玉避开男人的视线,就着灰暗的光线拎起桌子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盏茶,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不妥?”李昭嘴里重复了这个词,眉眼流露出几分不逊,拉开桌前的椅子,径直坐下。
“你怎么坐下了!”贾灵玉有些急了,怎么这人还想赖在这里不成,若是待会儿有人路过,听到声响,可怎生是好,尤其黛玉便住在隔壁,母亲虽住其他院子,可水月庵面积不大,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便能知晓。
李昭举起桌面的茶杯,品尝一口,不急不慢道:“若是不想你的母亲知道,便陪我喝杯茶。”
贾灵玉瞪了他一眼,“不想喝,没心情!”
“往日,可不见你对我这般冷淡,”李昭咬牙切齿,颇有几分怨念,难道他对她而言,便这么难以接受吗?
“我给你寄了十一封信,可是一封回信也没有收到过,初始我还担心你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是否生病,可是今日却看到某人安然无恙、悠然自在地随家人来这庙里参佛……”
李昭轻弹了一下杯子,幽幽叹道,“往日的情谊便都不算数了吗?”
贾灵玉默默无言,不知该作何种解释,此刻她心乱如麻,原本早已下定决心的,此后不再与他联络,就维持朋友的界限。可当他真的主动找上门来,站在她的面前,她又何尝不是又惊又喜,毕竟这可是她在这个世间从四岁那年便结识的朋友,后来更是救了她两次,若说不难受,那才是骗人的呢!
这些时日不肯读那些信件,是有几分逃避的意味在,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两人仍然是知己之交,可从另一种层面而言,又何尝不是“不敢”呢!
可是李昭不允许她逃避,直接戳破她的胆小,“灵玉,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等你接受,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如之前那般,给我回信,我们还可以如朋友一样相处……”
贾灵玉苦笑了一下,从前有一个很有名的问题,“男女之间是否有纯洁的友谊,”她的答案曾经是毋庸置疑的“是”,可在此刻,她却有些动摇了,明明之前是如此默契,也不知是某一刻,令男人改变了心思。
可是她的想法依然没有丝毫改变,贾家的坍塌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一日贾家不安宁,一日她便没有这样的心思。
看出她的苦恼,李昭眼眸黯淡下去,难道她便对他如此不喜吗?
念及某人目前最为挂念的事情,李昭低沉道:“听闻你的双生哥哥不久后便会参加童试?”
贾灵玉惊讶起来,目光里立刻多出一分警惕,“你是如何得知?”
“若是你想,我可以送他到国子监读书,京中五品以下的官职,任你挑选,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半点儿,甚至更高的位置也不无可能……”李昭话语里满是霸气与笃定,若是水溶在此,定然笑话他不可。
曾经水溶提议是否要替贾宝玉操作一番,却被李昭强硬拒绝,信誓旦旦地说不能插手科考之事,可如今面对贾灵玉,他竟连这样“威逼利诱”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贾灵玉心里一动,可是立刻又慌乱起来,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误会了什么……
前些年,她根据药王谷的情报,与李昭口中曾透露的信息,下意识推测李昭的真实身份应是镇西王府的二公子,传言他与大公子是一对双生子,却并不在一处长大,二公子曾在战场上受伤有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