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韩妄走到齐云素的房门外，轻叩门扉，良久才听见里面的人出来开门，齐云素打开门睡眼惺忪，寝衣滑落，看着门口的韩妄。

“韩将军？深夜不睡来我房里做什么？”齐云素困意明显声音都带着疲乏，屋内漆黑。

“一直在睡觉吗？”韩妄上下打量，走进他的房间，抬手将齐云素滑落的衣衫拽上去，“好好穿衣。”

齐云素内心轻笑，睡觉谁还在乎形象，半夜不睡跑别人房间还有理，他看着韩妄手放进他的被子当中，感受温度，四下观察目光落在窗沿处，淡淡收回目光从寝室离开。

齐云素挡住韩妄的去路，“韩将军，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府里遭贼了，我看看那贼有没有跑来齐大人这里。”韩妄垂眸看着齐云素空荡的衣衫，里面光景一览无余，喉咙微动。

“贼难不成还藏在我的房间里不成？”齐云素面不改色说着。

“既然没有，本将军便赔礼，不打扰齐大人清梦。”韩妄说道，齐云素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

“在下睡不着了，将军不如哄在下睡，如何？”齐云素勾唇一笑，对上韩妄的目光，拒绝的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天旋地转眼前便看到床顶的光景。

“将军这是做什么？”齐云素推拒，有些后悔方才那句话，一夜折腾。

烛火熄灭，窗外鸟鸣声响起，屋内的声音渐渐停止，齐云素疲累的抱着被子睡着，韩妄贴着他的后背睡去。

齐云素梦中看到父母被杀害的场景，母亲让他藏好不要出声，他躲在床底下，被那群看不清容貌的人拽出来，长剑刺穿他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然弹起，额头后背全是冷汗，清醒过来腹部的疼痛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疼，他趴在床上痛苦出声，不停干呕，宁先跑进来，看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宁先拿帕子擦着他额头的冷汗，齐云素全身都在颤抖，嘴唇苍白毫无血色。

“疼……”齐云素挤出这么个字，倒在宁先怀中。

“解药，对，大人是不是还未吃解药？”宁先瞪大双眼，怀中犹如易碎的珍宝，不敢触碰手无措的垂在一边。

齐云素冷汗浸湿全身，手无力地抓着他的前襟，声音虚弱，“给我……给我更衣快点。”他怕再待下去，韩妄便会知道，他如今还不能全部让韩妄清楚他的底细。

宁先手足无措的起身，在屋子转了一圈，好似理解不了刚才的话，担心的头脑发蒙，转身走去衣架上，拿出衣衫给齐云素换上，扶着虚弱颤抖的齐云素起来。

“奴才背您出去吧。”宁先说道。

“不用，……韩将军出去了吗？”齐云素担心被韩妄看到，忍着疼痛从房间离开，宁先寸步不离。

“早就出去了，大人别硬撑了。”宁先背起齐云素从府里离开，将人放上马车。

马车行驶在路上，速度极快，马车内齐云素蜷缩着身子，眉头紧皱捂着腹部，唇部苍白颤抖，手脚虚软无力，像是躺在棉花上，脸上不停的冒出冷汗。

宁先抱起齐云素走进宅子内，指挥下人，“快去将地窖里的冰块拿出来敲碎了放进浴桶里，去准备干净的衣衫，还有那几块干净的帕子还有绳子。”

下人准备齐全，宁先将齐云素外衣脱下，留着内衬放他坐进浴桶，冰块覆盖全身，头下垫着帕子，手腕被绑起来，防止疼痛抓伤自己。

房间内屏风后的浴桶中，冷气下沉，齐云素脸上的痛苦得到缓解，缓缓醒来，“将我口袋中的地形图，重新描摹一遍，明日我给他们送去。”

“大人，您那日没有拿到解药，为什么还要让我把仅有的给宫里的送去？”宁先早知道，断然不会将东西递给宫人。

“本就是她应得的，她出不了宫，真的出事你以为我能幸免吗？”齐云素说完，闭眼皱眉忍着隐隐传来的疼痛，脸上脖颈青筋暴起。

“快去吧。”齐云素摆摆手，还是第一次经历蛊毒发作，现在都觉得腹部钝痛，犹如一刀一刀生刮他的皮肉，若真的不吃解药发作，只怕疼都要疼死。

坐在冰桶中，身体止不住颤抖，早已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痛的，他头靠在浴桶边缘，隐忍着痛苦。

宁先再进来，齐云素昏睡过去，他将人从冰块中捞起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衫，盖上被子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