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晗的手猛地一顿，酒杯里的威士忌晃出几滴，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他脸上瞬间爬上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恶寒。就算他爹梁仲裁再混账纨绔，也从来没教过他这种龌龊心思，更不会把“做脏事”当成“本事”来炫耀！

他又偷瞄了眼梁清婉，表姐依旧悠然自得，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梁世晗心头泛起一阵冷意，忽然觉得盛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脏、还要令人作呕。

“哐当——！”

书房门被猛地拉开，盛启纨捂着脸冲了出来，左脸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得像鸡窝。他看到楼下的梁世晗，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浓浓的怨毒，恶狠狠地骂了句“操！”，便踉跄着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声震得墙壁都仿佛颤了颤。

盛明炜随后走出书房，站在二楼栏杆旁，居高临下地扫了梁世晗一眼，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责备：“梁世晗，你也是！看到启纨出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梁世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刚才那杯威士忌的酒气冲上喉咙，全是恶心的味道。

“上来！”盛明炜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正好有事跟你说。”

梁世晗像个被抽走魂魄的牵线木偶，僵硬地抬步上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令人窒息的压抑里。

书房里，盛明炜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出了这档子事，我好说歹说，才让姜明远同意不起诉启纨。”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缓缓道，“只是盛世医疗和瑞源生物科技的合作，彻底黄了。”

梁世晗心里清楚，姜明远是姜凝雪的父亲，也是瑞源生物科技的创始人。他之所以同意不起诉，根本不是因为盛明炜的威逼利诱，而是因为云阙的人看到闹事的是盛启纨，竟擅自关了摄像头——没有证据，就算姜明远想告，也无从下手。

只是盛家没人知道，姜明远没追究盛启纨，却把账全算在了云阙头上，已经正式起诉了这家安保公司。

“你也知道，姜明远的岳父是沈青冬。”盛明炜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沈青冬的门生故旧遍布整个医疗系统，确实有点麻烦。”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傲慢的笃定，拍了拍沙发扶手：“但我盛家有门荫庇佑，他沈、姜两家加起来，又能奈我何？！”

梁世晗低下头，不敢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他心里门儿清，梁家这几年能拿到大半项目，全靠盛明炜的关系兜底。盛家的底气，从来都源于这份盘根错节的深厚背景，也难怪盛明炜敢如此有恃无恐。

盛明炜沉默了片刻，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眯起，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梁世晗，你去组个局，把你那个前小舅子请出来。我亲自去会会他——来了上京这块地界，不管是什么来头，总得懂点规矩，拜一拜我盛家这庙门吧？”说到“拜庙门”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施舍般的轻蔑，“也算我给足他面子了。”

梁世晗的头垂得更低了，后背渗出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黏湿了衬衫。他哪能做得了靳玄的主？那位主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气场强大、心思深沉，根本不是他能随意招呼的。可面对盛明炜带着算计的命令，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好，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