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指尖冰凉,像浸在冰水里,连指尖的纹路都冻得发僵。
“她不仅无暇顾及你。”靳玄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带着窗外雨水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那气息钻进耳道,却像毒蛇吐信,凉得她头皮发麻。
“还想拿你来稳定她和靳氏的关系。”
他的指尖滑到她颈间的银色项圈上,轻轻一扯。
金属链勒得脖颈发紧,窒息感瞬间涌上来,和昨夜的濒死感重叠。
“你以为你是靳氏的继承人,是她捧在手心的女儿?”
他低笑出声。
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缠在她的耳廓里,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神经发疼。
“你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听话,你还有利用价值,能勉强苟活。”他的拇指摩挲着项圈的纹路,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不听话,你就是她的弃子。”
“到时候,你就会和沈秉怀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呢喃,钻进耳道,带着地狱的寒气:“下地狱。”
沈秉怀。
这个名字落进耳里。
靳锦行猛地睁大眼睛。
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靳玄的脸变得模糊,他的嘴唇还在动,可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耳边的雨声突然变得刺耳。
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耳膜。
炭盆里火星爆开的轻响,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甚至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都在一点点变淡,变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得人发慌。
指尖麻木。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顺着桌沿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冻得膝盖发疼,顺着腿弯往上爬,爬满四肢百骸。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
苍白得像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视线开始扭曲。
天花板上的微水泥纹路变成了诡异的线条,缠绕着她的意识。靳玄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一张破碎的面具。
她是谁?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冰凉的地板。
是靳锦行?是靳氏的董事长?还是林绮媚的棋子?
是那个十五岁时,把弹珠扔满楼梯的女孩?还是那个被靳玄困在囚笼里的猎物?
意识像被抽离了身体。
漂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那个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发抖的女人。
看着她的泪水无声滑落,看着她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自己人生的掌控者。
原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掌控,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假象。
雨水还在拍打玻璃,噼啪作响。
靳锦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以为的救命稻草,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连带着她自己,也碎成了无数片,散在这湿冷的空气里,再也拼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