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星的话打破了这几乎快把走廊都淹没的悲伤。
宋枕星双手撑着鳄鱼脑袋,用力跳了下来,她走到庆越的面前,问她:“舟舟她变成大人样子的时候还活着吗?”
“只有最后一口气了。”庆越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她至今还记得舟舟在自己怀里流血不止的样子,那时她拼了命地将黑雾球推回那个曾努力逃离的、地狱般的地方。
如果她的爱人只能在地狱里活下去的话,那她也要回到地狱里。
宋枕星嘴角轻轻上翘,“那就没问题。”
“不要随意开这种玩笑!”庆越拽着宋枕星的领口,“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总之,你不能这样开玩笑。”
“不,我没有开玩笑,我是治愈系异能者。”
“哈?我当然知道你是治愈系异能者,治愈系异能者又怎么样?那种伤口,S级异能者连断肢重生都做不到,更别说、更别说,舟清这样,这样……”
“我可以。”
“你,”庆越眼眶更红了,不是哭的,是气的,“你到底听明白没有?舟清她被腰斩了,腰斩了你知道吗?不可能救回来的,不可能的。”
“要我示范给你看吗?”
宋枕星凝聚出光刀,试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示范给对方看看。
这可把唐一伊吓得不清,她转而死死压住宋枕星的手,这人敢说就敢真的动手啊。
“你疯了吗?”庆越也吓了一跳,“等等等,别砍、别砍,你试,我让你试还不行吗?”
“但是事先说好,我不接受带舟舟离开遗迹之后再试,你只能在这里,就这样试。”
宋枕星看着小小只、身上没有丝毫伤口的舟舟,点了点头。唐一伊则在包里翻找强效止疼药,给舟舟喂了几颗。
治愈系异能被投进舟舟的身体,宋枕星闭眼感受着异能的流动,从头顶到脖颈,再从颈动脉到心脏,从心脏顺着血液流向舟舟的全身。
在异能的世界里,舟舟的身体与眼睛看到的完全不同,异能所能通达的地方只有上半身,舟舟的脚部则和黑雾融为了一体。
治愈系异能轻轻覆盖在舟舟身体与黑雾的分界线上,滋养着血肉,将黑雾一点一点剔除。
可舟舟与黑雾共生了太久,丝丝缕缕的黑雾几乎与身体长在了一起,宋枕星不得不全神贯注,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治愈上。
先是腰腹,再到胯部,最后是腿部。宋枕星如同缝制布娃娃一般,用治愈系异能一点一点缝补完成了舟清的身体。
当宋枕星彻底结束治疗,回到现实视野中时,原本只到成人腰际的舟舟已经彻底长成了大人。
成功了。
突然,一个身影就砸了过来,是庆越一把抱着还未起身的宋枕星,嚎啕大哭。
“谢谢,真的……”
“谢谢……真的谢谢,我、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见到这样的舟清。”
在宋枕星因为太热而把人推开之前,一双手就从后揽住庆越的腰,微微用力,将人从宋枕星的身上撕下来。
舟清直起身,黑色的长发散落,盖住光滑的脊背,嘴角轻轻翘起,“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舟清!你醒了,”庆越感受到熟悉的怀抱,转过身去,“啊!你的衣服!”
原本舟舟的衣服是在遗迹之中匆匆赶制的,质量太差,对于现在的舟清有些太小了,在舟清恢复时便轻易地被撑破了。
“枕星姐姐不要看!”
在宋枕星好奇地探头之前,唐一伊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挡在了宋枕星的前面,顺便还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套备用的便服,丢给了身后的庆越她们。
直到庆越拍上唐一伊的肩膀,表示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唐一伊才向旁边移开。
站在那边的不再是小孩一样的舟舟,而是一位高挑的长发女子,眉眼锐利,但看向庆越的眼神却格外温和。
“你们好,我是舟清,也是舟舟。之前,庆越和我都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在离开这里之后,如果你们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至少在下城区,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宋枕星伸手与舟清相握,几人简单寒暄了一下后,便拉着圆渡鳄向湖泊走去。
该离开了。
可。
在几人靠近湖泊时,原本平静的湖泊如同正经历风暴一般,湖面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波涛滚滚。
突然,一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大手从漩涡中伸出,一把拍向站在湖边的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