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静寂无声,钩月高悬,星子稀疏,黑云几缕。
“那我走了!”云折桂假意转身。
屋顶惊现一道身影。
“半夜三更不睡觉,你在这里扮鬼吓唬谁!”云折桂先发制人,没好气质问来人。
来人赫然是微生月。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漆眸一凛,反而生出肃杀来。
“自然是来听听这千面佛如何挑拨离间的。”
云折桂心生挫败,想她做戏都做全套了,还特地错开间隙会府前的小乞丐,不曾想还是被微生月发现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个小乞丐的眼神。”微生月不愧是于细微处见知著,单凭云府门前一个小乞丐的眼神便捕捉到异常。
“你也想问我,虎头山的矿藏在哪里?”云折桂外袍的衣带子在半空中翻飞。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秋风的寒凉。
在利益面前,人们的贪婪自私被无限放大,为争功抢利而失信、甩锅,背叛,出卖,把亲情爱情友情抛之脑后。
或许在某一时刻他们通过腌臜手段获得眼前利益,但日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沟壑,欲望的尽头即是走向灭亡。
心气死,药石无医。最终只剩一具躯壳活着,行尸走肉在世间。永远无法获得内在的快乐,永远找不到灵魂的归宿。
“不,我只是来听听千面佛如何挑拨离间的。”微生月迎风而立,秋风比他冷峻的面容更加寒凉。
云折桂陡然睁开双眼。搞半天这小子是来监督她的!
她板了个脸,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胆敢蛰我,我便拔了你的尾针!”
秋风飒飒,扬起两人的青丝,青丝拂面,迷了双眼。
微生月淡然一笑,他本来就没想过蛰她,何惧拔尾针一说。“不过,这千面佛的挑拨离间,也就那样!”
言罢,他陡然扯断云折桂在半空中飘浮的外袍衣带。
在云折桂的瞳孔震惊中松开了手。
那截衣带自他手中脱离,扬风而行。
云折桂瞧着外袍上的断口失神。这家伙果真是个醋坛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打了个长长呵欠,转身潇洒离去,撂下一句话在秋风里飘荡。
“赶紧走,别扰姑奶奶清梦!”
案几上熄灭的蜡烛挺立在黑暗中,那杯昨夜未饮尽的茶水早已寒透,门旁边散落了几片被风吹进屋内的枯叶,无声诉说长夜的漫长。
翌日,云折桂在微生月的必经之路等他时,偶遇了廉孟平。
“廉兄!”云折桂迟迟不见微生月,一颗心正七上八下,脑袋正胡思乱想时,见迎面而来的廉孟平,便热情与他打了招呼。一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二来是认为他人品不错,愿意与之相交。
“云大人,好巧啊。”廉孟平手中卷着几本书籍,双眸清亮,站姿挺拔。虽着青衣,但风度翩翩。“云大人可是等人?”
“别提了,那迷门子可能走错道了,不知南北!”云折桂心生不悦,微生月那记仇的竖子故意让她在秋风中凌乱,再晚点她就要如同风筝在天上飞翔了。
廉孟平泄露了内心的欢愉,眼底笑意如春水般悄然蔓延。“云大人可真幽默!”
“廉兄这是要去哪儿?”云折桂瞥见廉孟平手中的书籍是三字经和千字文之类的,这可是启蒙幼童的书籍。
“廉某不才,开办了一私塾。平日里教导那些家境贫寒又有意愿读书识字的孩童。”廉孟平柔和的眼神此刻却无处安放,视线飘忽的落在青石板路上,掩饰慌乱。
“廉兄!你真真是人美心善、慈眉善目??、功德无量、人中龙凤、吾辈楷模。。。”云折桂搜肠刮肚,把她仅有的那点词汇量全夸奖在廉孟平身上。
廉孟平僵立在原地,红晕从耳根一路漫到脸颊,睫毛慌乱地颤动。“云大人如此夸奖,可真是折煞我了!”
“诶!廉兄莫要谦虚,你绝对担得起!”云折桂爽朗一笑,那手没轻没重往廉孟平背上重重一拍。
之后在廉孟平盛情邀请下,两人有说有笑往私塾方向去参观。
转角时,云折桂瞧见微生月如千年寒冰罗刹一般立在原地瞪她。
糟糕!忘记这个千年冷面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