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明白。”
随后两日,宋青书一一拜别诸位师叔。
临行前夜,宋青书在房中整理行囊。衣物只需几件换洗,医书挑了最紧要的几本,针药、青玉箫、干粮水囊,便是全部。
真武令贴身藏好。
最后,他打开床底的樟木箱,里面整齐叠放着母亲这些年为他做的衣裳鞋袜,从幼时到如今。最上面是上次下山时母亲新缝的棉背心和厚底布鞋。
他拿起布鞋,千层底纳得密实均匀,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心中酸软,更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翌日,天光未亮,宋青书背起行囊,最后望了一眼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紫霄宫,转身,踏着被露水打湿的石阶,一步步走下山去。
山门在身后隐入雾中,红尘在眼前徐徐展开。
离了武当仙境,人间气象顿时不同。
官道坑洼,田野荒芜,道旁时见倾倒的农舍,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行人稀少,偶有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蹒跚而行,眼神多是麻木与疲惫。空气里弥漫着萧瑟与灰败的气息,与山上的清灵祥和恍如两个世界。
宋青书心中震动。书中“民生多艰”四字,此刻有了血肉。他紧了紧肩上行囊,沿着官道向东而行。
晌午时分,行至一处唤作“榆树沟”的小村外。村口一株半枯的老榆树下,围拢着七八个村民,中间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哀哭。
宋青书快步上前。只见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老妇,抱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哭得几欲昏厥。男孩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带黑,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色泡沫,身体间歇性抽搐,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旁边几个村民摇头叹气,面露不忍,却束手无策。
“让在下看看。”宋青书放下药箱。
村民疑惑地打量这突然出现的青衫少年,见他容貌俊朗,气质清正,不似歹人,又背着药箱,便稍稍让开。
宋青书蹲下身,指尖搭上男孩腕脉。脉象沉细滑数,几欲断绝。再观其瞳仁、面色、口唇,探其额温炙手,心中已明了大半。他快速翻开男孩眼睑,又嗅了嗅其口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