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在外面倒是不怕风也不怕冷,他衣衫舞动,发丝微乱,平添一股风流色气。听我这么说轻声笑了一声,答应了:“看在你还小的份上,等大了就不许再这样了。见了大师兄不许告诉他。”
我们两个刚在大师兄那里挨了训斥,大师兄于男女大防一事要求严厉,知道了再没有好果子吃的,我肯定不敢乱说的。
他进来之后帐篷空间小了许多,我这帐篷里也就一床铺盖,他躺在一边靠着外侧,一手支着头,一手反着贴了我的手背,融融暖意随着皮肤相接处传来,驱散一身冷意,我惊喜问他:“好神奇,怎么做到的?”
他低头温柔笑道:“我化了些灵气给你,只要身体接触就能帮你取暖,你眼下还小,我又是你师兄这样做倒也无妨,若是你再大些,或者其他男子,便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大师兄教你男女大防,你也要谨记于心。”
我自然点头答应:“我明白的。”
身体温暖了困乏之意一下涌了上来,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二师兄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不用害怕。”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外面的狂风怒吼仿佛成了背景板,听得不太真切了,我几乎眼睛闭上的时候就睡着了。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二师兄站在悬崖边边看来看去,不知道在寻摸什么。我也走了上去伸头去看,不过悬崖太深了,看了一眼就有些头晕目眩,差点脚一软掉了下去,二师兄道了一声“小心”将我拉得远了些,我尚有些不适,他扶了我坐在石头上休息。
我靠着树喘匀了胸中狂跳的气息才感觉好了些,二师兄眉头有些紧蹙,“离儿,你确实感应到这里青金之气最浓吗?”
昨日我被这里的青金之气一路吸引而来,今日我又感应了下还是觉得这里金属性浓郁,更胜外面百倍,只是悬崖太深,我的神识对灵气感应尚算灵敏,只是修为有限,范围不够大,崖底有点超过我的感应范围,隐隐约约察觉不太真切罢了。
我还想再仔细看看,就将神识凝成一线深入崖底,随着神识往浓雾里推进了一些,果然越往下面青金灵气越浓,越过厚重雾气就看得清晰多了,崖底都是青灰色的石头,里面有金色纹路,甚至有些金色的纹路还会流动,竟然到处都是青金石,那些流动金色之气的仿佛就是二师兄所说的青金之心!我正惊喜地四处搜寻,一个角落中却有许多白色的碎块堆积如小山,在青金色的石头上颇为显然,我仔细一看,原来竟然都是枯骨!我受了惊吓神识本就有些不稳,意欲回转而去,突然青灰色的雾气中出现一双红色大眼,大眼看向我的瞬间,一道红光袭入眉心,我顿时神魂具震,精神力再不能维持瞬间被弹了回来,捂住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二师兄脸色一变,一手托住我,一手在我的背上连拍几掌注入灵气给我调理内息,我胸口中翻腾的血气这才平复下来,缓过气来赶紧告诉他:“二师兄,崖下不是雾气,乃是青金之气太浓郁才笼罩如雾,那里全是青金石,可能还有你说的青金之心。不过我看到一个白骨堆,雾气里有个妖兽,我只看到了一双血色双眼,就受了一道红光攻击,没看清是什么。”
二师兄让我先打坐调息,他给我罩了个灵气防御阵法,“离儿,你在上面休息一会儿,我去崖底一探究竟。”
我自知帮不上忙,跟着他只能成为掣肘,只好待在上面,“二师兄,你小心点!”
谢云闲御剑而起,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洒了一身碎金般的光芒,居高临下看着我笑道:“离儿,我纵横这世间也有百年了,还第一次有人让我小心点。师兄可是很厉害的啊,你自己小心待在上面就好,我去去就来。”
他一脸狂傲地走了,我只好在上面画地为牢地待在守护阵中。
这山上只有一颗歪脖子树和东一片西一片的秃草皮,剩下的地方都是乱七八糟的石头堆在一旁,泛善可陈,看一会儿就觉得无趣,我想着那猩红色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有些为二师兄担心。不过他说的也对,他都是炼虚二阶修士了,也来过此地历练数次,我才结丹又是头一次来,操心操得实在有些多余了。
过了大概两三炷香时间,下面风云突变,开始动山摇起来,我一下子被摇晃地跌倒在地上,只能紧紧抱住一块大石头才稳住身形。不多时,只见一条通体青色大蟒弹射而出,它巨大的身体上流淌着如熔岩般流动的金色灵气,圆瞪着猩红色的眼睛,竖起瞳线,追着御剑冲出的二师兄狠狠地抽了一尾巴。
二师兄速度极快,轻松地躲过了青色大蟒的尾击,他脸上兴奋之色满满,冲我道:“这青金蟒也有九阶了,在此地吸收青金之气几百年,得了它的内丹,比吸收青金之心修炼还快!”
青金蟒可不这么想,它听了二师兄的话更是盛怒,“我吞了你修炼也很快!”
一人一蟒一言不合直接开打,谢云闲剑气如虹,剑意纵横,青金蟒青、金、红三色灵光乱喷,若不是二师兄早早地给我一个守护阵,光他们打斗散逸的剑光灵气都够再送我一程了。
他们两个飞天遁地打了一场,还是二师兄技高一筹,强势碾压了青金蟒,一剑插在它的七寸上定在了地上。青金蟒头猩红的眼睛流出血来,巨大的蛇头哐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被二师兄送上了西天。我看着头被刺穿定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青金大蟒,想起之前一剑被钉死的碧睛兽,还有飞过沼泽时被打地鼠一般一剑刺穿的各色妖兽,觉得二师兄当真是辣手无情......
二师兄见青金蟒断了气,随手划出一剑,直取青金蟒的内丹,水桶粗的蛇身破裂开来,一颗青金二色交缠流动的珠子出现,他轻松将其摄入手中,又一剑挑掉了蛇胆,也收了起来。
蛇皮也有大用,可以做防御法器,滑不留手又坚不可破,二师兄当然不会放过,只是他划开蛇腹之时,肚子里突然流出一地断头残肢,有一颗脑袋正好朝着我滚落出来,乱糟糟的头发配上青白色的面孔,面容已腐烂的坑坑洼洼,嘴唇裂到耳根,唇肉悬在那里露出森森利齿,浑浊的眼睛掉在外面只带着一丝血肉黏连,我在一旁围观他处理青金蟒冷不防当场看了个对眼,我既害怕又恶心,头发都差点炸了起来,跌坐在地上,一边狂蹬着腿“蹭蹭蹭”往后退,一边惊恐乱叫。
谢云闲也惊了一跳,有些懊悔地扔了剑上来拿了件衣服兜头盖着我的眼睛,将我按在怀里,我本就觉得他杀伐果断,斩杀妖兽太过血腥暴力,又亲见他处理蟒尸落出人头,怕得猛推他,他用了些力气才将我死死按住在怀里,一手制住我,一手轻轻地在我后背抚慰着,“离儿,别怕,没事了。”
因我受了惊,惶恐不安,不能待在这里,他只得先送了我下山,我自己在山脚下等他,他则折返回去取了蛇皮和崖底的青金石。
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间总是看见残肢断手拉扯我,腐烂的眼球盯着我,将掉不掉的嘴皮露出森森利齿想要咬我,吓得直说胡话。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温度,有冰凉的手不停地试探我额头的温度,还时不时给我喂些水,折腾到后半夜,我实在烧的厉害,听见有人无奈地念叨了些什么,给我喂了颗丹药,又一直给我输入灵气化开药力,许是丹药起了作用,我渐渐心神宁静下来,热度稍退,我靠着二师兄的怀里暂且安定下来,沉沉睡了过去。